一个带着明显惊慌、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气氛。
只见一个负责本次测试具体事务协调、佩戴少校军衔的工作人员,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从场边控制室方向跑了过来。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陈首长,更不敢看叶枫,手里紧紧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那…那个…他的测试结果……”少校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不…不通过。”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扫过全场。原本因为测试结束而略显松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场地周围,其他等待结果的候选者、负责保障的官兵、甚至包括“雷神”派来的几名考官,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通过?
开什么国际玩笑?!刚才那场近乎完美的个人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破纪录的成绩,那无可挑剔的表现,是假的吗?如果这样的表现都不算通过,那什么样的才算?这测试还有标准吗?
陈首长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不通过”三个字的瞬间,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彻底僵住,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冷却、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他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上前一步,那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他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那名瑟瑟发抖的少校,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火山爆发前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怒意,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下:
“你、说、什、么?”
“不、通、过?”
他每吐出一个字,少校的身体就抖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老子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一项一项测过来的!负重越野破了纪录!射击全是十环!战术指挥滴水不漏!心理评估优秀!你他妈现在跟我说,不、通、过?!”
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简直是他妈的胡闹!如果叶枫这样的兵都通不过你们这狗屁测试,那老子问你们,整个军区,还有他妈谁能通过?!啊?!”
他猛地转头,如电的目光扫过场边那几个“雷神”的考官,最后又落回少校身上,怒喝道:
“谁说的不通过?依据是什么?测试标准细则拿出来!评定记录拿出来!给老子站出来!说清楚!今天要是说不清楚,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少校被这滔天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着,手里那张纸抖得哗哗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这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给了压力,必须让叶枫“不合格”?他敢说吗?说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叶枫站在一旁,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当听到“不通过”三个字时,一股熟悉的、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几乎要将他冻结。但紧接着,是更加汹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与不甘!果然……又是这样!熟悉的手段,熟悉的蛮横无理,熟悉的试图将他刚刚看到的希望之门狠狠关上!
钟小艾!
除了她,还能有谁?她的手,竟然真的伸进来了!伸到了这军营深处,伸到了这看似最公平的测试场上!她想故技重施,像两年前毁掉他的学业和家园一样,毁掉他这来之不易的、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遇!
一股戾气在他眼底深处翻腾。若是在两年前,面对这种来自“上面”的、毫无道理可讲的打压,他除了绝望和更深的愤怒,或许真的无可奈何,只能再次被碾入泥泞。
但是——
叶枫缓缓抬起头,看向挡在他身前,那个因为愤怒而背影如山峦般厚重、正为了他而雷霆震怒的首长。阳光照在首长挺直的脊背和肩头的将星上,反射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芒。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冰冷的规则和庞大的势力面前徒劳地撞击。
他的身边,站着愿意为他撑腰,为他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也要讨个公道的首长!
那股冰冷的戾气,慢慢沉淀下去,化为更深的决绝。他紧攥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没有冲动,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已感受到主人战意的利刃,等待着,也相信着。
他相信,这一次,公道或许不会缺席。因为,有人愿意为他,举起那柄名为“正义”与“护犊”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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