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苏辰一个半大孩子,突然拿到一笔抚恤金,可别胡乱挥霍了。
房子收拾干净能住人不就行了?
又是厕所又是浴室又是地暖又是壁炉的,听着就吓人。
苏辰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他表情认真地看着王主任:“王主任,谢谢您关心。
我叔叔临走前跟我说过,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在该花的地方,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他在下面也安心。
这房子是我以后要长住的家,收拾好了,住着舒心,将来……娶媳妇也体面不是?”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龄的、略带羞赧又坚定的神情:“我叔叔一辈子没成家,没留下孩子。
我将来成了家,生了娃,想过继一个跟我叔叔的姓,给他续上香火。
这房子,就是我和我媳妇,还有将来孩子们的家。
我得把它弄得好好的,让我叔叔看看,他的侄子,能把日子过好,也能让老江家的香火传下去。”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这个年代特有的、传承香火的沉重责任感。
王主任听了,触动很大。
军烈属,绝户,过继……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有同理心的人心软。
她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许多:“你这孩子……有心了。
你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想,肯定高兴。
不过,钱还是要省着点花,娶媳妇生孩子,处处要钱。”
“我知道,王主任。”
苏辰点头,“我算过了,材料我自己有门路,能省不少。
工钱该多少是多少。
我叔叔留下的钱,加上抚恤金,够用。
而且……”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透露一个秘密,“我三个月后就满十八了,上面给我安排的那个工作,工资……还可以,七十八块一个月,还有一些补贴。
以后我自己也能挣钱,慢慢攒。”
七十八块!
王主任是知道这个数的,但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比很多老工人、甚至一些干部的工资都高了!
看来上级对江家的照顾,真是不遗余力。
有这样的收入打底,他愿意把抚恤金花在装修房子上,似乎也能理解了。
年轻人,想把自己的小窝弄好点,无可厚非。
阎埠贵在边上竖着耳朵听,当听到“七十八块一个月”时,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的老天爷!
这苏辰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有这么高的工资?
这得买多少粮食,扯多少布啊!
他看向苏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嫉妒、羡慕、算计……种种情绪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