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黏腻。
“张叔,是我,虎生!村里到底怎么了?我爹呢?”
疯子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没听见陈虎生的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陈虎生眉头一皱,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疯子张吃痛松手,一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青铜令牌掉了出来。
令牌上刻着一条狰狞的盘龙,下面是一个“刘”字。
青龙山,刘黑三。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陈虎生心底腾起。
“当兵的杀人……黑心的抢人……都抢走了……都抢走了……”疯子张终于开了口,声音尖利得像是夜枭,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后山的方向,眼神里是无尽的恐惧,“青龙山!都去了青龙山!”
话音刚落,他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蛮力,猛地挣脱陈虎生的钳制,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顺着绳子爬了上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后的老林子,消失不见。
陈虎生没有去追,他捡起那枚“青龙令”,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亡魂的温度。
当兵的杀人,黑心的抢人……
难道说,是官匪勾结?
他爬出枯井,重新回到自家的废墟里。
如果爹被土匪掳走了,那一定会有痕迹。
他跪在地上,像一头搜寻猎物的孤狼,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终于,在地窖的入口处,一块被踩进灰烬里的焦木下,他找到了。
一个黄铜烟袋锅。
他爹用了二十年的烟袋锅,锅口有一处磕碰的缺口,是他小时候调皮砸的。
他拿起烟袋锅,凑到鼻尖,还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旱烟味道。
用拇指轻轻一抹,锅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新鲜的油垢,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指纹。
人,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虎生脑中炸响。
被掳走,而不是被杀死!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丹田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易筋经》的真气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狂涌,筋骨皮膜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窜动。
极度的愤怒与失而复得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行闭上眼,按照心法调息,试图平复这股几乎要撑爆经脉的内力。
真气在他体内奔腾,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骨骼。
就在他将气息缓缓压回丹田的那一刻,耳廓内的一根细微软骨,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啵”的轻响。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了。
风吹过焦木的呜咽,百米外一只蚂蚁拖动草屑的沙沙声,甚至林子里疯子张跌跌撞撞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无数细碎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清晰得可怕。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听力极限边缘,那片疯子张消失的老林深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马蹄声,密集、沉重,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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