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生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疯子张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当兵的杀人,黑心的抢人。
官匪勾结,果然不假!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地上那名土匪的尸体,用尽全力朝林中人影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掷去!
沉重的尸体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炮弹般砸进树丛,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借着这短暂的空当,陈虎生脚下发力,泥水炸开,身形如鬼魅般窜向与保安团包围圈相反的山坳深处。
他没有选择硬拼,对方人多势众,还有火器,硬冲无异于找死。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
他的听觉在《易筋经》的催动下提升到了极致,能清晰地辨别出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口令声,甚至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他像一头被围猎的豹子,在崎岖的山石与湿滑的泥泞中穿梭,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被山壁环抱的小山坳。
也就在这一刻,几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幕,直灌入他的耳中。
陈虎生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山坳中央,三名穿着同样保安团制服的士兵,正狞笑着将手中带血的刺刀,从几个被反绑双手的农人胸口抽出。
地上已经倒下了四五具尸体,鲜血混着雨水,在洼地里汇成一滩滩浑浊的红。
那些农人,身上穿着粗布短打,面黄肌瘦,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的脸,他认得!
是村东头的李二叔!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天灵盖,陈虎生胸中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他爹和乡亲们被掳走,这些人渣就是帮凶!
现在还在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
“狗杂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陈虎生不再躲藏,如一头出闸的猛虎,正面冲向那三名正在行凶的保安团士兵。
那三名士兵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冲出来,听到吼声,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挟着滔天煞气扑面而来。
太快了!
为首的士兵刚举起手中的步枪,还没来得及对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陈虎生双目赤红,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钢锥一般,对着那士兵的喉结狠狠一戳!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士兵的眼睛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陈虎生手不停歇,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转,右肘顺势向后撞出,正中左侧那名士兵的太阳穴。
那名士兵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成一滩烂泥。
最后一名士兵被这血腥的场面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陈虎生一个箭步追上,右手五指张开,从后面扣住他的后脑,拇指精准地按在其颈后第一节寰椎的缝隙处,内力一吐。
又是一声细微却致命的“咔嚓”声。
那士兵身体一僵,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三名保安团士兵,毙命!
陈虎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刚硬的脸部线条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名被他戳碎喉结的士兵,尸体仰面倒下时,怀里掉出几张被雨水浸湿的纸。
那似乎是……借据?
陈虎生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一张,浑身一震。
那熟悉的笔迹,正是村里教书的王先生所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今借陈二牛大洋三块,月息两分……借据的末尾,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陈二牛,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他迅速翻开另外几张,李大山、赵四……全都是陈家村乡亲的名字!
这些人渣,不仅杀人,还放印子钱!
一阵寒意从他脊椎骨升起,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被他“救”下的农人。
他们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抹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冷笑。
不对!
陈虎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一瞬间,那几名“农人”几乎同时从背后抽出了一直藏着的匕首,寒光一闪,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狠狠刺向他的后心、腰肋和脖颈!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狠辣,根本不是普通的农夫!
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