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就来了。
青龙山的聚义厅前,有一片夯实的黄土演武场。
平日里,土匪们便在此处操练刀枪,摔跤角力。
此刻,场子中央,陈虎生被上百名土匪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尖刺,扎在他的身上,充满了审视、不屑与残忍的期待。
他身上的僧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布短打,紧绷的衣料下,那身如铁浇筑般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三天了,自从他跪在那片泥水里,他就被带上了这青龙山。
除了每天一顿掺着沙子的糙米饭,便是无休止的苦力。
刘黑三没有再见他,仿佛已经将他遗忘。
但陈虎生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条毒蛇,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拔掉他的獠牙。
“都说少林寺的和尚有一身横练的硬气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咱弟兄们没见过,心里不服啊。”刘黑三的声音从人群后懒洋洋地传来。
他踱着步子走到场中,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套在断指上的玉扳指。
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眼角细长,嘴唇涂得猩红,走起路来腰肢扭动,像一条美女蛇。
只是她看向陈虎生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陈虎生在被押上山的路上听过土匪们私下议论,这个女人便是山寨的二当家,使得一手好毒,心肠比蝎子还狠,人称“毒蜂子”,本名叫马二娘。
“铁虎,”刘黑三停在陈虎生面前,用那截断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弟兄们想开开眼,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陈虎生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截断指上属于父亲的干涸血迹,正透过布料,冰冷地贴着自己的皮肤。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根针在扎他的心。
刘黑三见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不恼,拍了拍手。
立刻有四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生铁石锁,看模样少说也有两百斤重。
石锁通体黝黑,上面满是坑洼的铸造痕迹,透着一股粗犷而沉重的压迫感。
“简单,单手,把这个举起来,与肩同高。”刘黑三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举稳了,我再让三个弟兄,用锤子,帮你验验这胳膊到底有多硬。”
这话一出,周围的土匪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这哪是验功夫,分明是往死里折辱人。
单手平举两百斤,已是天生神力,还要任由重锤敲击石锁?
那震荡的力道顺着胳膊传上来,就算骨头不断,五脏六腑也得被震成一滩烂泥!
陈虎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刘黑三,又落在那冰冷的石锁上。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一道催命符。
过不去,今天就得死在这。
过去了,才能换来一丝喘息之机,换来父亲和乡亲们的暂时安全。
他不再犹豫,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
右手五指张开,如铁爪般牢牢扣住石锁冰冷的把手。
“起!”
一声低吼,他手臂上的青筋瞬间坟起,如同一条条盘错的虬龙。
那两百斤的生铁疙瘩,竟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随着他手臂缓缓抬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与肩膀齐平的高度,纹丝不动。
周围的哄笑声小了下去,不少土匪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
光是这份蛮力,就足以在山寨里排进前五。
刘黑三他要的不是一个力气大的莽夫,而是一条被敲断了脊梁的狗。
他朝人群使了个眼色,三个早就准备好的悍匪狞笑着走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把八角铜锤。
“给我砸!什么时候他这胳膊断了,什么时候停!”刘黑三冷声下令。
陈虎生看着那三柄闪着黄铜光泽的重锤,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右臂看似在承受着石锁的巨大重量,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但暗地里,《易筋经》的内息早已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灌注进整条手臂的骨骼之中。
他的骨头,在内息的催动下,骨质密度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急剧增高,骨骼间的缝隙被内力填充、密合,整条右臂的骨架,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一根实心的、坚不可摧的精钢柱!
第一个悍匪走到近前,抡圆了铜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石锁的底部!
“铛——!”
一声沉闷如古钟被撞响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虎生举着石锁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悍匪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虎口发麻,铜锤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那股力道,就像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非但没撼动对方,反而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给废了!
陈虎生面色如常,只是额角渗出几滴汗珠,看起来像是在苦苦支撑。
但他自己清楚,那股凶猛的撞击力透过石锁传到他手上时,大部分都被他那钢柱般的臂骨直接卸掉,只有极小一部分冲击力透入身体,被他用内息轻易化解。
而更多的反震力,则沿着他的臂骨原路返回,重新传导回了那块生铁石锁之上!
“废物!用力!”刘黑三厉声喝道。
第二个、第三个悍匪也围了上来,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三柄铜锤从不同角度,接二连三地砸在石锁上。
“铛!铛!铛!”
密集而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