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脚重重一跺,身体猛地一旋,那磨盘般大小的右拳顺势挥出,并非砸向那枚飞刀,而是狠狠地轰在了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巨大磨盘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硬的磨盘应声炸裂!
无数碎石混合着骇人的劲风,如同一片弹幕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枚势在必得的柳叶飞刀被一块崩飞的石屑精准地击中,哀鸣一声,改变了方向,斜斜地钉入了一旁的树干,刀尾兀自“嗡嗡”颤动。
而另一片锋利的石屑,则擦着一道曼妙的身影飞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马二娘的身影从树后闪出,她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刺痛。
她看着那个状若疯癫、双目赤红的陈虎生,心有余悸。
这个疯子!
他竟然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来应对?
他到底是想救人,还是真的失控了?
这一下,连她也看不懂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陈虎生根本不看她,转头对着那些追捕逃散村民的土匪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土匪们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押着抓回来的几个村民跑了过来。
陈虎生看也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乡亲,一把从土匪手里抢过沉重的铁链,走到已经放弃抵抗、眼神复杂的王大锤面前,粗暴地将铁链在他身上一圈圈缠紧,最后将巨大的锁头“咔哒”一声扣上。
只是在锁头扣上的前一瞬,他用拇指,将一颗早已捏在指尖的、米粒大小的石子,不着痕迹地塞进了锁孔深处。
锁舌落下,却因为这颗小小的石子,并未能完全闭死。
从外表看,天衣无缝。
“走!”
陈虎生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铁链的一头,拉着王大锤就往山寨方向走。
王大锤踉跄着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眼中的惊疑与震撼。
其余的村民也被土匪们用绳子捆成了粽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马二娘站在原地,看着陈虎生那狂暴而凶悍的背影,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回到聚义厅前,刘黑三正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陈虎生拖着王大锤回来,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是块好料。”陈虎生将铁链重重地扔在刘黑三脚下,震起一片灰尘。
他指着浑身肌肉虬结的王大锤,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头‘矿畜’最壮,值钱。我亲自看着,跑不了。”
刘黑三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准了。人交给你,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爹是问。”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把剩下的村民押下去。
陈虎生不再多言,拽着王大锤,转身就朝着专门关押“新货”的后院柴房走去。
夜深了,青龙山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土匪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柴房里,陈虎生将王大锤扔在一个角落,自己则抱臂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在尽忠职守。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耳朵,在黑暗中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颤动着。
山寨深处,一间密室的灯火被点亮了。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推到刘黑三面前。
“刘当家,这是定金。”男人微笑着,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满铁’的赵科长对您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刘黑三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打开皮箱,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小黄鱼。
“赵科长放心,”他贪婪地抚摸着金条,“只要价钱到位,别说三百个,就是三千个劳工,我刘黑三也能给您凑齐了……”
他们的声音被厚厚的墙壁阻隔,细若蚊蝇。
但在柴房外的另一侧,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密室的墙根下。
陈虎生缓缓睁开眼睛,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上。
那里面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满铁”……赵科长……劳工……
这些零碎的词语,在他脑中迅速拼接成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最可怕的猜测。
他爹和乡亲们,不是被抓来当土匪的。
刘黑三,也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土匪头子。
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以青龙山为中转,源源不断地将中国人送往某个地方的……人间地狱。
他必须搞清楚,那个赵科长是谁,他们要把人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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