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陈虎生的五脏六腑。
但随即,这股杀意就被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意志力死死压了下去。
现在杀人,只会暴露自己,让他爹和乡亲们彻底没了活路。
他必须撬开那道墙,得到答案。
墙壁另一头的密室里,刘黑三的笑声愈发猖狂,金条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地狱里恶鬼咀嚼人骨的脆响,一下下敲打着陈虎生的耳膜。
不能等。
陈虎生深吸一口气,将浑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缓缓运转《易筋经》的心法,一股灼热的内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逆行冲向他的喉咙。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过程,喉结处的软骨和声带周围的肌肉,在他的内力操控下,被强行挤压、扭曲、变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摩擦的“咯咯”声,仿佛有人正用钳子夹碎他的脖子。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渗出,瞬间浸湿了鬓角。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喉咙结构,正在被重塑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见过马二娘,听过她说话。
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抽大烟的沙哑和刻意捏出来的娇媚,很有辨识度。
当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达到顶峰时,陈虎生将嘴唇凑近了通风口的栅栏,用一股气音,将那扭曲变形后的声音送了出去。
“姓赵的……胃口也太大了……不如直接做了,货……我们自己送……”
那声音不大,却阴冷、沙哑,带着一丝贪婪的怨毒。
正是马二娘那独特的烟酒嗓!
密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刘黑三警惕地喝道。
赵科长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金条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本就心虚,此刻听见这句恶毒的低语,脸色瞬间煞白。
黑吃黑!
这些土匪果然没安好心!
“刘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科长猛地站起身,惊恐地看着刘黑三,“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你们拿钱,‘满铁’要人!你们敢动我?”
刘黑三也是一头雾水,刚才那声音,分明是马二娘的!
这个骚娘们,竟敢背着自己打这种主意?
他立刻堆起笑脸安抚:“赵科长误会,误会了!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胡吣……”
“误会?”赵科长已经吓破了胆,他一把将皮箱扣上,连连后退,“我看你们青龙山是想连人带钱一起吞!这笔买卖,不做了!告辞!”
说罢,他提着箱子就往外冲。
“赵科长!别走啊!”刘黑三急了,连忙追了出去。
就在密室大门被撞开的瞬间,墙外的陈虎生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忍着喉咙的剧痛,将内息灌注全身骨骼。
《易筋经》的缩骨功在瞬间发动,他全身的骨头关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整个人像一团被挤压的面泥,硬生生从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通风口里,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般钻了出来。
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