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密室里传来了马二娘气急败坏的辩解声和刘黑三的怒吼。
陈虎生没有理会,他早已绕到了山寨后侧,摸到了马二娘那间独立的吊脚小楼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薄薄的油纸,那是他刚刚趁乱从赵科长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
月光下,纸上印着的赫然是一份矿区的物资运送路线图,上面用日文标注着一个个地名和时间。
陈虎生没有细看,他将路线图卷起,用一根细线绑上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那东西便精准地飞入了吊脚楼二层卧室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床底下最深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重新隐匿于黑暗。
果然,不出半柱香的工夫,刘黑三的咆哮声就响彻了整个山寨。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这个贱人,敢背着老子吃独食!”
很快,马二娘的卧房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接着便是一个土匪的惊呼:“大当家,您看这是什么!”
刘黑三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而另一边,赵科长正带着两个保镖,在一群土匪的“护送”下,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
所谓的护送,更像是监视,土匪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恭敬,满是贪婪与不善。
赵科长心知肚明,一旦下了山,没了刘黑三的约束,这些豺狼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路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一拳一脚,干净利落地将他身边的两个保镖打晕在地。
“赵科长,跟我走!”
赵科长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白天那个力大无穷的傻大个,铁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虎生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拖着他钻进了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小路。
“你……你救我?”赵科长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刘黑三卸磨杀驴,我不想跟他一起死。”陈虎生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是那副瓮声瓮气的腔调。
他这副忠厚而莽撞的样子,反而让赵科长瞬间放下了戒心。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在匪寨内讧中求条活路罢了。
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陈虎生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赵科长能勉强跟上。
奔逃中,陈虎生的脸在昏暗的林间不断扭曲,他的面部肌肉和颧骨,在《易筋经》的催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原本方正的国字脸变得瘦削,颧骨高耸,眼神也从憨厚变得惊恐而麻木。
等他们终于冲出密林,来到一处可以遥望山下公路的土坡上时,陈虎生的模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被饥饿和恐惧折磨得变了形的普通矿工。
他甚至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泥,撕破了衣衫,看上去狼狈不堪。
“赵……赵科长……”他喘着粗气,声音也变得怯懦而沙哑,“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他们到底要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去?”
赵科长惊魂未定,看着这个“救命恩人”,又看了看他那副惨样,心中升起一股优越感,脱口而出:“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昭和矿业’!到了那里,你们就老实给我挖煤,挖一辈子!告诉你们,那地方,我们都叫它‘活死人墓’,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昭和矿业!活死人墓!
陈虎生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强忍着滔天的杀意,继续用那副恐惧的语气追问道:“在哪儿……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啊?求您给条活路……”
“哼,告诉你也无妨。”赵科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指着远处群山中一处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山口,“看到没有?就在黑风口后面,翻过两座山就是。不过,现在你跑不掉了。”
陈虎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赵科长的语气突然变得谄媚而激动,他指着山下公路的尽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田中曹长的人,提前来接货了。”
陈虎生猛地转头,只见几道刺眼的汽车大灯撕裂了远方的夜幕,几辆悬挂着膏药旗的军用卡车,正卷着滚滚烟尘,朝着山口的方向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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