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袭来,陈虎生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鞭子的力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身体与领头卡车错身的刹那,他那只看似无力垂下的右手食指,指尖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根蓄力已久的钢筋。
一股凝练如针的暗劲,透过指尖,精准无比地弹在了卡车后轮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轴承连接销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发动机轰鸣声掩盖的金属脆响,稍纵即逝。
陈虎生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田中曹长轻蔑地“哼”了一声,正要再补上一鞭,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嘎吱”巨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辆领头的军用卡车,整个车厢竟诡异地向右侧一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下去。
车上的绳索瞬间崩断,堆积如山的空木箱如同山崩一般,“哗啦啦”地滚落下来,瞬间就将本就狭窄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八嘎!”田中曹长大怒,他几步冲到车后,看着那根已经彻底断裂、歪斜的后轴,气得脸色铁青。
赵科长一看这情形,魂都快吓飞了。
车队延误,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田中曹长要是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他急中生智,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身上,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田中曹长!息怒,息怒!”赵科长连滚带爬地跑到田中面前,指着地上的陈虎生,急切地说道:“这个人不能死!他……他虽然被打成了重伤,但他对这黑风口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是张活地图!咱们现在车坏了,要转运劳工,绕小路,没他带路可不行啊!”
田中曹长阴沉的目光在陈虎生和被堵死的山道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丝不耐烦的盘算所取代。
“让他上车。”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两个日本兵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陈虎生架了起来,粗暴地扔进了后面一辆闷罐卡车的车厢里。
“砰!”
沉重的铁门被无情地关上,将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一股混合着汗臭、血腥和排泄物的恶心气味,如同浓雾般扑面而来,熏得陈虎生几欲作呕。
他强忍着不适,背靠着冰冷的铁皮,缓缓调整着呼吸。
脸上的“血壅”状态正在慢慢消退,火辣辣的刺痛感逐渐被一种麻木的冰冷所取代。
他成功了。
他用一张烂脸和一根断轴,为自己换来了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车厢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十几个或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
一丝微光从车厢顶部的通风口缝隙中漏了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狭长的亮痕。
陈虎生缓缓转过头,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他的目光终于适应了黑暗。
然后,他看清了。
车厢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身影。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陈家村那些被抓来的青壮!
每一个人的肩胛骨,都被一根粗大的铁丝残忍地穿透,像穿牲口一样,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串联在一起。
陈虎生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