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馒头,黑心契约(1 / 2)

陈虎生心里压着块石头,面上却半分不露,只是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做得更足了些。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身后那群新“招募”来的地痞无赖走在前面,自己则像个押送死囚的刽子手,眼神阴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企图偷懒耍滑的家伙。

转运站那熟悉的铁丝网和探照灯塔,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还没走近,陈虎生就看到刘黑三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点头哈腰地跟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时髦的乌木手杖。

不像个土匪,倒像个城里来的大老板。

刘黑三显然也看到了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声嚷嚷起来:“哟,铁虎兄弟回来了?差事办得怎么样啊?瞧你身后这群歪瓜裂枣,是把赵家集的乞丐窝给端了?”

陈虎生没接他的茬,目光在那辆崭新的轿车和那个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心里清楚,这才是刘黑三今天真正的依仗。

他押着那群地痞走到跟前,粗声粗气地回道:“刘当家,人我带来了。能不能干活,下了矿坑才知道。总比那些半路上就得病死的强。”

那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这时缓缓转过身来。

他约莫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斯文儒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陈虎生却感到后颈的汗毛猛地炸了一下。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水底下却藏着择人而噬的巨鳄。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铁虎兄弟?”男人开口了,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听不出半点口音。

“是是是,宫本先生,他就是陈虎生。”刘黑三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别看他长得粗,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管这帮贱骨头,他在行!”

宫本先生……日本人。

陈虎生心头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做出一个粗鄙汉子面对大人物时本能的局促与敬畏。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姓宫本的男人转身的那一刻起,一道若有若无、如同实质的目光就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地“摸”了一遍。

这是一种审视,一种来自高手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带着微弱的气劲,在探查他的呼吸、心跳和气血流动。

寻常武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修炼《易筋经》的陈虎生,对自身气机的掌控早已入微。

他立刻暗中调息,将原本因为戒备而加速的心跳,强行压制下来,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左右的龟息状态。

同时,他外在的呼吸却故意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摆出一副既紧张又贪婪的草莽之态。

宫本一雄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探寻之色淡去了几分。

这个陈虎生,呼吸粗鄙,气血浮躁,心跳虽沉,但更像是蛮牛般的体魄所致,并无内家真气流转的迹象。

看来,只是个天生神力、又足够心狠手辣的莽夫罢了。

这种人,最好用,也好控制。

“不错。”宫本一雄温和地笑了笑,从身边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哗啦啦”,那叠纸被他像扑克牌一样在手中展开。

陈虎生眼角的余光瞟去,只见每一张纸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下方,盖着一个鲜红的、刺眼的伪政府公章。

“刘桑,你之前的法子,太落后了。”宫本一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帝国需要的,是自愿为‘大东亚共荣’建设出力的工人,而不是用铁丝串起来的牲口。”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对着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地痞们说道:“这是我们‘东亚矿业株式会社’的正式劳务合同。凡是自愿去矿区工作的,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领到五块大洋的安家费,可以直接寄给你们的家人!”

五块大洋!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月,五块大洋足够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滋润地活上两三个月了。

就连刘黑三手下的土匪们,眼神都开始变得火热。

陈虎生也适时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配合着粗重的呼吸,将一个见钱眼开的亡命之徒演绎得淋漓尽致。

宫本一雄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从身边的食盒里,拿出一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随手抛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赏赐。”

那馒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向陈虎生。

陈虎生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肉骨头,一个箭步窜上去,双手笨拙地接住。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粗糙的手掌都微微一颤。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就咬下去了半个。

面粉的香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甚至顾不上细嚼,喉咙一滚,就囫囵着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宫众人的鄙夷和嘲笑中,他三口两口就将一个足有拳头大的馒头塞进了肚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面渣。

“很好。”宫本一雄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陈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株式会社的正式招工代表。这张通行证你拿着,整个县,你可以自由招工。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活人,越多越好。”

一张盖着日文和中文大印的通行证,轻飘飘地落在了陈虎生面前。

他捡起那张纸,像是捡起了一座山。

三天后,王家坳村口。

一口大锅支在路边,锅里熬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戴着眼镜的女学生,正拿着勺子,有气无力地给排队的饥民分发。

她就是林婉君。

陈虎生带着几车白面馒头和咸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村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饥民们闻到白面的香气,眼睛瞬间就绿了,丢下手里破了口的粥碗,疯了一样朝陈虎生的车队涌来。

“大家不要去!不要信他们!”林婉君见状,急得冲到人群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大声疾呼,“日本人不是好东西!他们在满洲,把我们的同胞骗去挖煤,说得天花乱坠,可一进去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那是万人坑啊!大家千万不要为了一袋米,把命给卖了!”

她的声音在饥饿的人潮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藏在队伍后面的马二娘,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陈虎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陈虎生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浮现出狞恶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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