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1 / 2)

那支淬毒响箭的嗡鸣还残留在耳膜上,像一根极细的冰锥在脑髓里尖厉地挑动。

他怀里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那一双浑浊、陷进眼窝里的眸子里写满了干枯的惊恐,“虎子,咋……咋了?”

陈虎生没有立刻起身,他甚至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一把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快刀,正死死抵在那块脆弱的皮肉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下一支箭就会精准地贯穿他的喉咙,带出一串腥热的血花。

恐惧,必须是恐惧。

他猛地一个哆嗦,像是被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连滚带爬地抱着父亲朝后退去。

粗糙的树皮擦过他的脊背,火辣辣地疼,直到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震得枯叶乱颤,他才停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拉风箱似的轰鸣着,脸上堆满了被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骇,眼神慌乱地望向那片林子。

“谁!谁他娘的放冷箭!”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色厉内荏,透着一股草莽莽夫的惊惧。

林间响起一阵“嚓——嚓——”的枯草摩擦声,马二娘那高挑而阴沉的身影,提着一把泛着幽幽冷光的小巧袖箭弩,从厚重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微缩,如毒蛇般盯着陈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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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虎,你的耳朵太灵了。”她的声音像冬夜里的寒风,刮得人耳膜生疼,冷意直往骨缝里钻,“老板不喜欢下人乱打听,尤其是不该听的事。”

陈虎生心里一沉,但脸上的表情转换得更快。

惊恐瞬间被一种更加露骨的、黏糊糊的贪婪所取代。

他将父亲扶着靠在树上,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膝盖在泥地上磨出沙沙声,在离马二娘还有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堆起讨好的、甚至有些下贱的笑容。

“二娘!哎哟我的亲二娘!误会!天大的误会!”他搓着手,指节摩擦出干涩的声音,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我哪是想偷听老板说话,我是……我是听着老板好像在聊什么‘消耗品’,我寻思着,我抓来的这些人,万一不禁用,成了不值钱的‘消耗品’,那我……我那份赏钱是不是就少了?我这不是着急嘛!”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乱飞,眼神里全是市侩的算计。

马二娘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寒芒缓缓敛去。

这个解释,倒是符合这个铁虎一贯的做派——要钱不要命。

她冷哼一声,收起了袖箭弩,金属簧片回弹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算你识相。管好你的耳朵和嘴巴,只管招人拿钱,别的,不是你该操心的。”说罢,她转身没入了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林影中。

陈虎生在原地僵了片刻,才敢慢慢直起腰。

他回到父亲身边,老人还在哆嗦,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陈虎生的袖子。

“一个管家婆,没事儿,爹。”陈虎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父亲重新背起。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又咸又涩,他快步朝着山下的转运站走去。

可他心里,“焚尸炉”那三个字,却像块滚烫的红铁直接烙在心口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安顿好陈家村那帮浑身散发着酸臭味和土腥气的幸存者后,陈虎生一头扎进了刘黑三的营房。

彼时,刘黑三正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一颗炸得酥脆的花生米,“咔嚓”一声咬碎,就着一股火辣辣的烧刀子酒香,好不惬意。

“刘当家!”陈虎生一进门就哭丧着脸,满脸的焦急。

刘黑三斜了他一眼,吐出一口带着唾沫星子的花生皮:“怎么?死了爹了?这副熊样。”

“比死了爹还难受!”陈虎生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贪欲,“刘当家,我刚才在山里,不小心听见宫本先生说什么‘消耗品’、‘焚尸炉’……这……这是啥意思啊?咱送去的这些人,不会是干两天活就给……给烧了吧?那咱们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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