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刘黑三一口劣质酒直接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陈虎生的肩膀上,力道极大,震得陈虎生肩膀一阵发麻。
“你他娘的真是个财迷!”刘黑三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里翻出一叠纸**,重重甩在桌上,“自己看!”
陈虎生连忙凑过去,指尖触碰到那微凉且粗糙的纤维纸面。
上面印着日文和汉字的《矿区防疫条例》。
“瞧见了没?”刘黑三用沾着油腻腻酒气的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这‘消耗品’,说的是铁锹、镐头!至于‘焚尸炉’,”他脸上的嘲笑更浓了,“万一闹了瘟病,死了的牲口、垃圾不烧了处理,等着发臭吗?日本人做事,讲究!干净!”
解释天衣无缝。
陈虎生脸上的忧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刘黑三满意地从怀里掏出一沓冰凉、沉重、甚至还带着体温的大洋,重重塞进陈虎生手里。
“拿着!额外奖励!”
陈虎生感受着手心里那坚硬而冰冷的金属触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双眼放光,嘴角咧开到一个贪婪的弧度。
“三天后,”刘黑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火车站有专列。到时候,你就是‘登车总调度’!办好了,还有重赏!”
“谢刘当家!”陈虎生点头哈腰,死死攥着那沓银元,指甲都扣进了肉里,激动得满脸通红。
夜深人静。
帐篷里,泥土的味道、汗臭味以及粗重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陈虎生盘膝坐在黑暗的角落,双目紧闭,暗暗运起《易筋经》,感受着体内如铅汞般沉重而温热的气血缓缓流动,调理着白天强行压下的躁动。
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回想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当指尖触碰到那份条例时,粗糙的质感、发酸的油墨味……
《易筋经》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非人的地步。
此刻,在死寂中,他全力搜索着指尖残留的气息。
油墨味……纸浆味……刘黑三手上的花生油味……
不,在这些俗气之下,还隐藏着一种更淡、更诡异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刺鼻的、带着冰冷机械感的消毒药水气味,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陈旧的、发苦的煤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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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味道……
陈虎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味道,和下午那个叫宫本一雄的日本人从他身边走过时,袖口带起的那股阴冷气息,一模一样。
一股无法言明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如潮湿的毒虫般向上爬行,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