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眼神不着痕迹地朝一条漆黑、废弃的支道深处瞥了一眼,然后便立刻恢复了那副活死人的模样,继续向前挪动。
一个眼神,够了。
白天,陈虎生是那个被监工一脚踹倒在煤堆里,只会抱着头瑟瑟发抖的懦夫陈十三。
而当深夜降临,整个矿区陷入死寂,只剩下探照灯冰冷的光束缓缓扫过时,陈十三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黑暗中穿行的幽灵。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大通铺,凭借着《易筋经》带来的超强夜视能力和对身体的极致控制,避开所有巡逻的卫兵,闪身进入了白天老矿头示意的那条废弃矿道。
矿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岩石的腥气。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老矿头没有骗他,这里确实是监控的死角。
他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的主矿道里,传来两个日本兵一边巡逻一边用日语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听不懂,但他记下了他们巡逻的频率、脚步声的远近,以及交接换岗的时间。
连续几个晚上,他都在这片黑暗的迷宫里穿行,将整个矿区的巡逻路线、哨兵位置、监工们的作息规律,一点点地刻进了脑子里。
他的首要目标,那个将刺刀抵在父亲背上的监工,佐藤,他已经观察了整整三天。
这个畜生,最喜欢在夜里把一些干活慢或者“不听话”的矿工,拖进废弃的岔道里,用他那把指挥刀的刀鞘,活活打个半死。
今晚,机会来了。
陈虎生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潜伏在一条岔道拐角处的一道天然岩缝之中。
这里又窄又深,即便是探照灯的光扫过,也只能照亮外面,无法发现藏在阴影深处的他。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日本兵,嘴里骂骂咧咧地,正拖着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矿工,走进了这条岔道。
那矿工因为白天的过度劳累,晚饭时多要了一勺粥汤,便被这个落单巡逻的日本兵抓了典型。
“八嘎!”
皮靴踹在肉体上的闷响,伴随着矿工压抑的痛哼,在寂静的矿道里回荡。
陈虎生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缓缓绷紧,如同一张引而不发的弓。
他透过岩缝,冷冷地看着那个日本兵将矿工踹倒在地,然后解开裤腰带,似乎准备就地撒尿。
就是现在!
在那个日本兵背对自己,注意力完全放松的那一刻,陈虎生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一缕黑烟,从岩缝中“滑”了出来。
脚下的碎石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他就这样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日本兵的身后。
日本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脖子后的汗毛微微竖起,刚想回头。
晚了。
一只手,如同铁钳,从他身后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惊呼全部堵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坚硬如钢,携着一股凝练至极的暗劲,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后颈。
少林一指禅!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布帛撕裂的闷响。
陈虎生的指尖穿透了皮肉,精准地切断了连接大脑与脊椎的延髓神经。
那名日本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所有的神采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面口袋,软软地瘫倒下去。
被殴打的那个矿工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陈虎生没有理他,也没有停顿。
他单手拖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拖着一条死狗,毫不费力地将其拽入更深、更黑暗的矿道之中。
他熟练地用矿洞里随处可见的碎石和煤块,迅速将尸体掩埋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那个吓傻了的矿工面前,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起那只沾了血的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那矿工惊恐地点着头,如同捣蒜一般。
陈虎生不再看他,转身,身形再次融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几分钟后,他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大通铺,将自己缩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调整着因为杀戮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闭上眼,但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的却是父亲在泥水里挣扎的身影,和佐藤那张狰狞的脸。
第一个。
这只是第一个。
他缓缓睁开双眼,在死寂的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像两簇鬼火。
他的手,在破旧的被褥下,轻轻握成了拳。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