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人头点个名(1 / 2)

陈虎生的眼底,那股即将喷薄的岩浆瞬间收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二天清晨,矿渣场。

刺耳的开工哨声撕裂了山谷间稀薄的晨雾。

陈虎生和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一样,推着吱嘎作响的独轮车,机械地将一车车乌黑的矿渣运往指定的倾倒点。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始终佝偻着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麻木与疲惫,完美地融入了这群行尸走肉之中。

他的目光,却像鹰隼一样,不动声色地锁定了一个正在不远处奋力挥舞着铁锹的瘦小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不高,瘦得像根豆芽菜,但手脚却异常麻利。

他干活时眼观六路,总能巧妙地避开监工挥舞的皮鞭,还能在最省力的时候,将一锹矿渣精准地甩进车里。

他就是小栓子。

午饭时,所有矿工都围在几个大木桶边,争抢着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陈虎生故意端着破碗,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脚下一滑”,大半碗糊糊都“不小心”泼在了小栓子的囚服上。

“你他娘的没长眼啊!”小栓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跳起来就要骂。

“对不住,对不住兄弟。”陈虎生连声道歉,脸上堆满了懦弱的惶恐,同时飞快地将自己碗里剩下的半块黑乎乎的窝头,塞进了小栓子的手里。

小栓子骂人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地方,一小块窝头,有时就能救一条命。

他狐疑地看了陈-虎生一眼,将窝头死死攥在手心,没再作声。

接下来的两天,陈虎生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省下来的口粮,分了三次“不小心”地送到了小栓子手里。

第三天夜里,当陈虎生在茅厕的角落里,将一块藏了许久的、从一个死去的监工身上摸来的咸鱼干递给小栓子时,这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少年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

“你……你到底想干啥?”小栓子狼吞虎咽地嚼着咸腥的鱼干,含糊不清地问道,“有话就直说,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陈虎生蹲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小栓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眼中的那点少年人的机灵瞬间褪去,被一种刻骨的仇恨所取代:“被小鬼子抓劳工的时候,反抗,打死的。”

“想报仇吗?”陈虎生的声音像地狱里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诱惑。

小栓子沉默了许久,将最后一点鱼干咽下,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虎生:“怎么报?”

“帮我盯住一个人。”陈虎生一字一顿地说道,“王麻子。”

当“王麻子”三个字从小栓子口中得到确认时,陈虎生知道,老矿头的情报网没有错。

这个少年,正是他需要的“眼睛”。

小栓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就像一只穿行在阴沟里的老鼠,不起眼,却无处不在。

他利用给监工跑腿、打扫卫生的便利,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将王麻子的所有习性摸得一清二楚。

“那个王八蛋,贪财好色,矿上新来的女人,都得先让他过一遍手。”在一个无人的午后,小栓子趁着倒矿渣的机会,压低声音飞快地向陈虎生汇报,“最重要的是,每隔三天,他都会在后半夜,一个人溜出矿区,走北边那条废弃的运料小路,去山外一个相好的寡妇家鬼混。而且,每天晚上亥时三刻,他都会准时去小岛健太的办公室,用那里的电话,向他山上的大哥刘黑三汇报矿区的情况。”

陈虎生静静地听着,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飞速地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分析,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又一个三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北边的运料小路,荒草丛生,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陈虎生像一头潜伏在暗影中的猎豹,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让小栓子用一根从破车上拆下来的、足够坚韧的钢丝,混在枯藤里,在小路中段一个必经的拐角处,布下了一个离地不过三寸的绊索。

他自己,则早已借着夜色,潜伏到了小岛健太办公室外墙的阴影里。

那部矿区唯一的手摇电话机,就在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

亥时三刻,办公室的灯准时亮起。

陈虎生透过窗户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一个满脸横肉、左脸上长着几颗显眼黑麻子的男人走了进去。

他熟练地摇动电话机的摇柄,拿起听筒,用一种谄媚而又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语调,向电话那头汇报着什么。

那就是王麻子。

陈虎生将他的身形、相貌、特别是他那略带沙哑的独特嗓音,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打完电话,王麻子哼着淫邪的小调,心急火燎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奔北边的小路而去。

陈虎生没有立刻跟上,他耐心地在原地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如鬼魅般飘然而起,循着王麻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运料小路上,王麻子正美滋滋地想着寡妇温热的身体,脚下走得飞快,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在他身后张开了翅膀。

在一个拐角处,他只觉得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重心失控,惊呼一声,一头向地上栽去!

“哎哟!”

惊呼声刚出口,还未完全散开,一道黑影已经从旁边的草丛中闪电般扑出!

王麻子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模样,就感觉一只冰冷、坚硬得如同铁钳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所有的呼救声都堵回了喉咙里。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他颈侧划过!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股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从他的喉结处传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声带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给直接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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