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咳嗽,两条人命(1 / 2)

那尖锐的铃声就像一把淬了毒的钢针,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扎进陈虎生最紧绷的神经。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急,更狠,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等得失去了耐心,正用这疯狂的铃声隔空催命。

去,还是不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去!必须去!

这个电话若无人接听,刘黑三那生性多疑的性格,必然会立刻察觉到矿区出了天大的岔子。

到那时,整个矿区都会被翻个底朝天,别说找到图纸救人,他自己和刚刚策反的小栓子,都会被剁成肉泥喂狗。

但怎么去?

他侧耳倾听,那两名日军卫兵沉重的军靴声刚刚走远,还在百步之外。

可这电话铃声如此凄厉,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此刻,他们百分之百正在掉头返回。

从他躺着的大通铺到那间办公室,直线距离最短也要穿过一片开阔地。

现在冲出去,无异于在探照灯下裸奔,正好和返回的卫兵撞个满怀。

时间,不够!

陈虎生的心脏沉了下去,仿佛坠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向上爬。

不,一定有办法!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急速扫视,掠过一张张在睡梦中或痛苦呻吟,或麻木呆滞的脸。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是他间接送入地狱的苦命人。

他们身上的汗臭、脚臭、混杂着煤灰和脓疮的腐败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这股味道,是绝望的味道,也是……机会的味道!

混乱!他需要一场能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这里的混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通铺中央,一个身形格外魁梧的壮汉身上。

那人睡得正沉,蒲扇般的大手放在枕边,手里还攥着半个啃剩下的、石头一样硬的黑窝头。

陈虎生白天观察过他,知道这家伙脾气暴躁,而且左脚有旧伤,一碰就炸。

就是他了。

陈虎生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像一只捕食的夜猫,优雅而致命地穿过横七竖八的躯体,来到那壮汉的铺位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在那壮汉因旧伤而扭曲变形的脚趾上,缓缓碾了下去。

“嗷——!”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瞬间爆发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大通铺里!

那壮汉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公牛,猛地从铺上弹坐起来,剧痛让他双眼瞬间充血,理智全无。

他看也没看是谁踩了他,只当是身边的人翻身不小心,抓起枕边当宝贝一样护着的豁口饭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瘦小矿工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饭碗砸在额头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瘦小矿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操你娘的张大彪!你他妈疯了!”旁边铺位的人被溅了一脸血,惊怒交加地吼道。

“谁他娘踩老子脚了?给老子滚出来!”被叫做张大彪的壮汉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四处寻找目标。

整个大通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引爆。

积压了太久的恐惧、饥饿、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叫骂声、扭打声、骨头被踹断的脆响和凄厉的哭喊声混成一团,几十个男人像疯了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攻击。

木板床被踹得塌了架,被褥和烂草絮在空中飞舞,整个宿舍转眼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八嘎!里面怎么回事?”

果然,宿舍外传来了日军卫兵的怒喝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这边冲来。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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