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宿舍内的骚乱死死吸引,陈虎生如同一缕青烟,从骚乱的反方向,猛地窜到宿舍的后墙。
他之前就留意过,这里有一扇窗户的木板已经腐朽松动。
他双臂肌肉坟起,内力暗运,双手抓住窗框向外一掰,“嘎吱”一声轻响,整扇窗户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狸猫般从窗口翻出,落地无声,随即像一支离弦的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间依然在疯狂鸣叫的电话室!
夜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
背后是地狱般的咆哮,前方是催命的铃声。
他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终于,那间孤零零的木屋近在眼前。
他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机旁,冰冷的手掌刚刚握住话筒的瞬间——
“叮铃……”
铃声,戛然而止。
陈虎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晚了?
几乎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电话铃声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的频率,再次爆响起来!
他立刻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刘黑三粗野狂暴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传来,充满了不耐和浓重的猜忌,“王麻子?你他妈是死了还是聋了?半天不接电话,想造反啊?”
陈虎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控制着胸腔的肌肉,急速而剧烈地收缩,模拟出因剧烈奔跑而导致的急促喘息。
同时,他催动《易筋经》内力,精准地震动喉咙处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沙哑、紧张,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
“大……大哥!出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矿……矿工……矿工他娘的暴动了!刚才……刚才有几个不要命的,想抢监工的枪,现在整个工棚都打起来了!我……我刚带人镇压完一波……”
他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将一个忠心耿耿、正在第一线平息骚乱的副手形象,描绘得活灵活现。
电话那头的刘黑三显然被这个突发状况给镇住了,沉默了片刻,随即怒骂道:“一群贱骨头!给他们饭吃还敢闹事!都他妈给老子打!打死了算我的!稳住!听见没有?给老子稳住局势!要是让小鬼子觉得我们连几百个矿工都管不住,这买卖就他妈黄了!”
“是!是!大哥放心!我……我这就去!”陈虎生连忙应道,语气中充满了领命的决绝。
“等等!”刘黑三又喊住了他。
陈虎生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你还没睡,”刘黑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正好有件事你去办。西边山脚下,日本人新盖的那个军火库,看见了吗?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一趟,把昨天刚到的那批雷管给老子点清楚!我怀疑那帮东洋矮子报了假账,想黑老子的钱!一小时后,我再打过来,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一个都不能差!”
陈虎生的脑子“嗡”的一声。
军火库?在哪?西边山脚下那么大,是哪个山头?
更要命的是,军火库这种地方,必然有重兵把守,而且……他妈的,他根本没有钥匙!
“大哥,这……”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借口。
“这什么这?!”刘黑三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干什么吃的?让你去就去!一小时!记住,老子只给你一小时!”
“啪嗒。”
电话被重重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陈虎生握着话筒,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小时内,潜入一个他连位置都不知道、且必然防守严密的日军军火库,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打开他没有钥匙的门,点清一批数量不明的雷管。
这已经不是任务了。
这是死局。
他缓缓放下电话,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宿舍的骚乱声在日军卫兵的枪托和皮鞭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看了一眼茅厕的方向,小栓子那瘦小的身影应该还躲在黑暗里,等待着天亮后执行那个“制造塌方”的指令。
不够,远远不够。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塌方,已经无法为他撬开这个死局了。
他需要更大的混乱,一场足以让整个矿区都天翻地覆的……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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