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钥匙,一本黑账(1 / 2)

而这场大动静的引信,就攥在那个叫小栓子的、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少年手里。

陈虎生没有回大通铺,而是转身,再次潜入了茅厕角落那令人作呕的黑暗中。

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小栓子那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悄悄靠近。

“虎……虎生哥?”少年颤抖的声音在恶臭的空气中响起。

陈虎生从阴影中现身,那张属于“陈十三”的病态面孔在微曦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有时间安抚少年的情绪,时间就是悬在脖子上的一柄利刃,每分每秒都在向下切割。

“计划变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一早,是现在。不是半炷香,是必须在半小时内完成。地点,在采掘区最东头,第三号矿道入口旁边那片新挖的采掘面。我白天看过,那里的岩层最不稳定,你只要找到承重的关键,一撬就塌。”

小栓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现在?

半小时?

这简直就是疯了!

天还没亮透,矿工们都还没开工,他一个人跑到采掘区去,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陈虎生看穿了他的恐惧,但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粗暴地塞进小栓子冰冷的手里。

那是一块黑乎乎、硬得像石头的窝头,是他自己仅剩的口粮。

窝头已经冻得邦邦硬,但上面还残留着陈虎生身体的微温。

“吃了它。”陈虎生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会儿需要力气。记住,动静要大,但人要往后躲,别把自己埋进去了。塌方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你就混在人群里,反方向去办公室。剩下的,照原计划做。”

小栓子捏着那块比石头还硬的窝头,手心里的温热感却像一股暖流,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头部分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着陈虎生那双在晨光中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

他狠狠咬了一口窝头,粗糙的谷物剌得他口腔生疼,但他还是用力地咀嚼着,将那份冰冷的能量和无言的托付一同咽下。

“我……我去!”少年压低声音,斩钉截铁。

天色终于破晓,冰冷的晨雾像一层肮脏的纱布,笼罩着这座人间地狱。

尖锐的开工哨声响起,监工们挥舞着皮鞭,将一群群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矿工从大通铺里驱赶出来,如同驱赶牲口一般。

人群经过工具棚时,小栓子佝偻着身子,利用自己瘦小的体型优势,挤在最前面。

在监工头扭头呵斥一个动作迟缓的老矿工时,他的手快如闪电,从一堆镐头和铁锹下面,抽出了一根半人长的铁钎。

那铁钎沉重而冰冷,他迅速将其顺着裤管插了进去,用破烂的上衣下摆盖住露出的顶端。

铁钎紧贴着他大腿的皮肤,硌得他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但他咬紧牙关,低着头,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脸上挂着同样的麻木与呆滞,混在人流中,一步步走向指定的采掘区。

东三号矿道入口,一片新开的采掘面。

这里因为岩层不稳,暂时被废弃了,只有一名监工头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着旱烟,监督着几个矿工清理碎石。

小栓子领了清理碎石的任务,故意选了一个最靠近那片岩壁的位置。

他一边机械地将碎石搬上独轮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寻找着陈虎生口中的“承重关键”。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囚衣。

监工头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时不时地扫过他们,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换来一顿致命的毒打。

终于,监工头似乎是烟瘾犯了,起身走到远处去借火。

就是现在!

小栓子猛地将手里的石块一扔,闪电般抽出藏在裤管里的铁钎。

他按照陈虎生描述的位置,将铁钎的尖端奋力插进一块巨大悬岩下方的缝隙里。

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瘦弱的胳(胳膊)膊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块支撑着上方大片土石的关键岩石,在他的全力撬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开始缓缓松动。

“给老子……动啊!”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砸在冰冷的铁钎上。

就在监工头借到火,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块关键的支撑石被彻底撬离原位,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上方数吨重的碎石和泥土失去了支撑,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滑落!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山坡。

那骇人的声势,仿佛整座矿山都要崩塌一般!

“塌方了!塌方了!”

“快跑啊!”

整个矿区瞬间炸开了锅。

附近的矿工和监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安全地带逃窜。

远处的日军卫兵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凄厉的警报声随之响起,一队队士兵端着枪,急匆匆地朝着塌方地点冲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死死地吸引住了。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小栓子,在撬动石块的瞬间,就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猛地一弹,随即就地一滚,恰好躲过了塌方的核心区域。

他脸上、身上全是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却毫发无伤。

他没有片刻停留,爬起来后,没有跟着逃命的人群跑,而是低下头,逆着人流,利用混乱作掩护,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办公室的小路。

一路畅通无阻。

往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矿区核心地带,此刻竟空无一人。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间孤零零的木屋前,门只是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新小说: 婆媳之间 阿拉德战记鬼剑重生 三国:开局献计曹操,成立摸金校 离婚后,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末世:系统觉醒,我一脚横推万尸 90年代我收了半个苏联的军工库 气运之子的黑心交易所 休夫后,我扶公主登基改律法 七零糙汉宠妻:媳妇带我奔小康 我脑装AI封神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