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峡的硝烟尚未散尽,山风里还残留着火药、血腥与草木焦糊混合的气息。谷底积水尚未退去,被山洪冲倒的树木横七竖八躺在泥泞之中,被焚毁的清军旗帜泡在水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嚣张。
三千清军精锐,一战尽墨。
这是陈凡自黑松岭起兵以来,规模最大、战果最辉煌、意义也最深远的一战。
不是偷袭,不是巧胜,是以正合、以奇胜,是军纪、训练、装备、民心、谋略、后勤全方位的碾压,是新生的耕战之师,对腐朽旧王朝军队的彻底宣判。
王虎正带着战锋营清扫战场,收缴兵器、甲胄、火炮、粮草、银两,将俘虏分批集中,按籍贯、体格、意愿进行整编。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军;愿意走的,登记造册,发放干粮与路费,绝不扣留、不虐待、不滥杀。
刘栓则带着斥候控制谷口、谷尾与四周山头,严防消息外泄,同时派出快马,分赴抚顺、铁岭、清河镇、黑松岭四地,传扬大捷消息,安抚民心,震慑地方残存的清廷官吏、地主、兵勇、流寇。
铁老根带着民夫与工匠,拆卸清军重炮,修复被山洪冲毁的简易道路,回收可用的火油、火药、绳索、木料,将能带走的物资全部装车,不能带走的就地焚毁,绝不留给清廷一兵一卒的喘息之机。
周先生则留在陈凡身侧,手持一卷麻布地图,目光在辽东全境的山川、城池、关隘上缓缓移动,神色激动,却又极力保持沉稳。
他跟随陈凡最久,最清楚这份基业来之不易。
从最初十几条快要饿死的流民,到如今手握近五千精兵、占据四城、控扼千里辽东的强大势力;从靠天吃饭、朝不保夕,到有田、有粮、有工坊、有枪炮、有民心的稳固根基——这一切,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
放在从前,这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景象。
“龙主。”
周先生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卧虎峡一战,我军全歼清军辽东主力,乌尔恭被擒,沈阳方面已是惊弓之鸟,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派兵东进。辽东四城,民心沸腾,士农工商皆愿效死力,如今正是建制、定都、立法、安民的最佳时机。”
陈凡站在东山之巅,望着脚下千里辽东大地。
朔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轻甲,也吹动那面高高竖起、染过硝烟与鲜血的“陈”字大旗。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目光越过卧虎峡,越过连绵起伏的丘陵,越过成片待开垦的良田,越过河流与森林,最终落在遥远的北方——那座清廷在关外的核心重镇,盛京奉天城。
那里是清廷龙兴之地,是八旗根基所在,是整个东北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
拿下奉天,才算真正掌控东北。
但陈凡比谁都清醒。
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夺城只是开始,安民才是长久。
他转身,看向身后跪倒一片的文武将领与士兵,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传遍整个山谷:
“都起来吧。”
“此战大胜,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全体将士用命,是全体民夫辛劳,是辽东百姓支持的结果。从今往后,我们不称主公,不称大王,只以安民、守土、兴业、耕战为根本。”
众人起身,肃立无声,目光尽数落在陈凡身上。
在他们心中,眼前这位年轻的首领,早已不是什么流民头领、山匪头目,而是真正能带着他们活下去、活得安稳、活得有尊严的龙主。
陈凡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第一,定都抚顺,更名永安城。”
“抚顺为四城之中,地势险要,土肥水美,人口稠密,商旅通达,今后便是我辽东治所。改抚顺为永安,取永保安康、辽东无虞之意。”
“第二,设立四署,分理军政。”
“民署:掌户籍、分田、农耕、赈济、治安,由周先生总领;
军署:掌练兵、守土、征伐、军纪、粮饷,由王虎总领;
斥候署:掌情报、侦查、暗查、捕奸、肃反,由刘栓总领;
工坊署:掌开矿、炼铁、造械、修路、筑城、水利,由铁老根总领。
四署互不统属,皆直属于我,遇事合议,不独断,不专行。”
“第三,整编军队,定规立制。”
“原有战锋营、斥候营、炮兵营、民夫营,合并整编,全军定为永安军。总兵力暂设五千人,分五营,每营千人,老兵带新兵,降卒混编,统一军纪,统一训练,统一粮饷。”
“军纪三条,永为铁律:
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二、不烧民房、不辱民女;
三、不私藏战利品、不克扣军饷。
违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斩首示众。”
“第四,均分田地,还田于民。”
“辽东境内所有无主荒地、清廷官田、劣绅强占田、战死旗人田,全部收归公有,按人口均分。男丁授田二十亩,妇人孩童减半,田地永为私产,不许买卖、不许抵押、不许兼并。”
“官府免费发放种子、耕牛、农具,开垦荒地三年免税,五年减半。让每一户百姓,都有田种、有饭吃、有活路。”
“第五,大兴工坊,以工代赈。”
“铁老根,我命你一月之内,在永安城周边建立三大工坊:铁工坊、炮工坊、粮工坊。开采抚顺周边煤矿、铁矿,日夜冶炼,打造农具、兵器、火炮、甲胄;修建磨坊、油坊、织布坊,让百姓有衣穿、有粮吃、有钱赚。”
“所有流民、饥民、无业者,一律招募入工坊做工,按月发粮发钱,绝不允许一人冻饿而死。”
“第六,简化律法,公平断案。”
“废除清廷一切苛捐杂税、严刑酷法。辽东境内,只行三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偷盗者赔。官吏断案,只看是非,不问出身,不许徇私枉法,不许欺压良善。”
“另设安济坊,收养孤寡老人、残疾之人、遗弃婴童,官府出钱供养,让弱者有依靠,让老有所终,幼有所长。”
六条政令,没有华丽辞藻,没有虚浮口号,句句实在,字字落地。
全都是围绕着一个核心:
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安稳,活得有尊严。
周先生听得热泪纵横,猛地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龙主此令,上应天道,下顺民心!辽东百姓,从此有救矣!”
王虎、刘栓、铁老根、林万福等文武将领,也齐齐跪倒,甲胄碰撞之声响彻山谷:
“谨遵龙主令!誓死效命!”
周围的永安军士兵、民夫、俘虏,也纷纷跪倒,哭声、欢呼声、谢恩声混作一团。
那些刚刚投降的清军俘虏,更是彻底心服口服。
他们在清廷麾下当兵多年,见惯了官吏贪腐、将领克扣、兵匪一家、百姓流离。上司只把他们当炮灰,把百姓当牛羊,征兵、征粮、抢钱、抢女人,无恶不作。
可在陈凡这里,他们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不杀俘虏,不虐待降兵,给活路,给尊严;
不夺民财,不欺民女,分田地,安民生;
不搞苛政,不设重税,修工坊,兴实业。
这样的主公,千古难寻。
这样的势力,不败才怪。
“愿降!我等愿降!”
“誓死追随龙主!永为永安子民!”
两千多俘虏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卧虎峡,久久不散。
陈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降与不降,皆由自愿。”
“我只说一句:跟着我,不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不被欺压、平安度日。”
“愿意留下的,入永安军,守土安民;愿意走的,发放路费,回乡种田,从此安分守己,再不要为清廷卖命,欺压百姓。”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俘虏都齐声嘶吼:
“愿留!誓死追随龙主!”
没有人愿意走。
在这个乱世,能遇到一个不杀、不欺、不压榨、不抛弃自己的主公,比什么都珍贵。
陈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冰冷、却又带着无尽荣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卧虎峡大捷,全歼清廷辽东主力!】
【检测到宿主颁布六条安民新政,民心暴涨!】
【检测到宿主定都永安,设立四署,军政体系初步成型!】
【终极成就:一统辽东正式激活!】
【成就奖励发放中……】
【1.全辽东基建速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