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磊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
但他马上又担心起来：“万一他看出来呢？”
林策摇头：“他看不出来。因为咱们没有骗他，只是让他看见了他想看见的。”
时磊挠头：“这有什么区别？”
林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骗人，是要说谎的。说谎就有破绽。但让人看见他想看见的，不用说话，没有破绽。”
时磊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我懂了！就像我偷东西的时候，故意让人看见我往东跑，其实我往西跑了！”
林策笑了：“差不多。”
那个男人走后，村子里恢复了正常。
但林策知道，这只是开始。
慕容战既然来了，就不会只看这一个地方。他会看遍整个草原，把所有部落的底细都摸清楚。然后，他会把消息带回去，交给摄政王。
摄政王会怎么用这些消息，谁也不知道。
但林策知道一件事：
时间，越来越紧了。
一个月后，云锦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慕容战回去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去的。他带走了三样东西。”
林策：“哪三样？”
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草原各部的兵力分布图。各部族长的喜好和弱点。还有——你的名字。”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摄政王怎么说？”
云锦摇头：“还不知道。但据我在京城的眼线说，摄政王看了那些东西之后，笑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策：“什么话？”
云锦深吸一口气：
“他说：‘这个林策，有意思。等收拾完草原，我要见见他。’”
时磊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要见老大？他想干什么？”
云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想见的，从来不是朋友。
那天晚上，林策又在议事堂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把时磊叫来。
“你去一趟金狼部，找巴尔思。”
时磊愣了：“找他干什么？”
林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把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金狼部如果想活下去，就来找我。”
时磊接过信，犹豫了一下：
“老大，金狼部可是跟咱们打过仗的。他们会信咱们吗？”
林策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们会的。因为他们现在，比咱们更危险。”
时磊没再问，揣着信走了。
几天后，巴尔思来了。
他只带了两个人，骑着快马，深夜赶到村子。
一见面，他就握住林策的手：
“林策兄弟，你说的对。金狼部，真的危险了。”
林策给他倒了一碗酒：“慢慢说。”
巴尔思一口气喝完，开始说：
“慕容战那个狗贼，去了我们部落。他装成一个商人，跟我们族长套近乎。我们族长不知道他的底细，跟他称兄道弟，喝了一个月的酒。”
“他走之后，我们才发现，部落里的机密，被他套走了大半。兵力、粮草、布防，全让他知道了。”
“更要命的是，他跟几个头领私下见过面，说了些什么。现在那几个头领，天天在族长面前嘀咕，说要跟中原和谈，不要再打仗了。”
巴尔思说着，眼眶都红了：
“我们族长气得病倒了。部落里人心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想让我怎么办？”
巴尔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恳求：
“林策兄弟，我知道你有办法。求你帮帮我们。只要你肯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
很久之后，他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话：
“让你们的族长，来见我。”
三天后，金狼部的族长来了。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
他一进村子，就四处打量。看完之后，他叹了口气：
“巴尔思说得没错，你这地方，不简单。”
林策笑了笑：“族长过奖了。”
老人摆摆手：“别叫我族长。我叫帖木儿，你叫我名字就行。”
他顿了顿，盯着林策的眼睛：
“年轻人，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林策点头：“请说。”
帖木儿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不是想统一草原？”
全场安静。
时磊吓得差点叫出来，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石三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但林策笑了。
他笑得很坦然，像是一个被猜中了心思的孩子。
“是。”
帖木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好小子，敢说真话。”
他走近一步，认真地看着林策：
“那我来问你，统一草原之后，你想干什么？”
林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活下去。”
帖木儿愣了：“活下去？”
林策点头：“草原上的人，世世代代都在抢。抢草场，抢牛羊，抢女人。抢来抢去，死了多少人？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不想抢。我只想活着。让我的族人活着，让我的朋友活着，让所有愿意跟我一起的人活着。”
帖木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握住林策的手：
“年轻人，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人。有英雄，有枭雄，有骗子，有傻子。但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他松开手，认真地说：
“从今天起，金狼部跟你结盟。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我觉得，跟着你，我的族人能活下去。”
林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帖木儿摆摆手：“别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转身，带着巴尔思走了。
时磊凑过来，小声问：“老大，他真的信你？”
林策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轻声道：
“他不信我。但他信他的眼睛。”
时磊挠头：“什么意思？”
林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目光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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