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警官扫了一眼议论的人群,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王狗剩,”范警官看着他,“你今天去黑市了?”
“嗯。”王狗剩老老实实地点头,“家里实在没粮食了,借也借不到,只能去那边买点。”
这年头去黑市是心照不宣的事,只要不太过分,派出所一般不管。
“你几点回来的?”
“得一个多小时了吧?具体我也记不清。门口叁大爷可能知道,他天天坐那儿。”
“你去黑市买粮的钱,哪来的?”
王狗剩挠挠头,忽然提高了声音:“哦!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我们院壹大爷易中海呢!他不愧是道德模范,看我可怜,听说我没钱吃饭,把兜里的钱全塞给我了——三十多块呢!我都不知道咋还他。”
他说得很大声,生怕院里有人听不见。
果然,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睛刷地亮了。
只是范警官在,大家不好议论。
范警官却听出了不对劲。刚才易中海还怀疑这小子形迹可疑呢,怎么可能借钱给他?
“王狗剩,你从黑市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没有?”
王狗剩想了想,摇摇头:“我买完东西就闷头往回赶,一路上没敢跟人说话。”
这倒是符合王狗剩的性格——木讷,不爱吭声。
范警官一直盯着他看。印象里这小子老实巴交的,瘦得像根麻杆,去打劫傻柱和易中海两个壮劳力?说出去谁信?
“有人说你之前消失三四天,今天才回来。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城外。”王狗剩的语气里带着点庆幸,“我之前生病了,没钱治。实在扛不住了,就连夜出城自己挖草药吃。还好老天爷保佑,挺过来了。”
范警官听出了话里的刺——对易中海的刺。道德模范?人家生病都不借钱,现在倒“主动”塞钱了?八成是王狗剩抓住了易中海什么把柄。
不过这也不是他要管的。只要不是敌特,没参与抢劫,那就没事。
又聊了几句,范警官直接找到壹大妈,说了易中海和傻柱被打劫的事。
壹大妈还以为两人上厕所去了,差点没吓晕过去。听说人没事,这才松口气,急急忙忙跟着去了派出所。
范警官一走,大院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不是因为易中海和傻柱被打劫——这事儿离大家太远。
是因为易中海借钱的事。
易中海和王狗剩什么关系?那是躲着走的关系!这都能借钱,那他们呢?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嘛!
道德模范?你帮了王狗剩,不帮我们,那还叫道德模范?
反正易中海是个绝户,留着那么多钱干啥?
大家仿佛看到了一个突破口——能啃一口是一口。
当然,这话只能私下说,得看谁先出头。
贾张氏就不怕。
“易绝户能借王狗剩那个小绝户钱,凭啥不能借咱家?”她盘腿坐在床上,声音又尖又利,“秦淮茹,你等他回来就去借!咱家这么困难,他就该接济!五十——不,一百!先借一百!不借你就跟他闹!”
“妈,”秦淮茹细声细气地说,“壹大爷平时没少接济咱,再去借钱……不好吧?”
只要贾张氏赞同的,秦淮茹习惯性反对一下——这对她立人设有好处。
“有啥不好的?他还是东旭师父呢!”贾张氏翻着白眼,“接济咱半年,值不值三十块钱?还不如傻柱那个老光棍接济得多呢!凭啥便宜王狗剩那个小畜生?”
“妈,壹大爷也不容易……”秦淮茹坚持道。她是白莲花,可不傻。这时候当出头鸟,易中海不得记恨她?
贾家没动静了。
其他家开始议论起来。
前院闫家。
闫埠贵站在门口,眼珠子转得飞快,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院里谁富谁穷,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家排不上号,但也不是不能谋划。
他扭头看了一眼闫解放——十六了,该找工作了。找工作就得求人,或者花钱。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