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有几家没动。
“狗剩啊,”前院的赵婶子凑上来,搓着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你这鱼怎么个换法?你给婶子说个实在价,婶子跟你换两条。”
王狗剩一看是赵婶子,脸上的笑顿时真诚了几分。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刚穿过来那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就是这位赵婶子,二话不说塞给他两个窝头。
他弯腰从盆里捞起一条马婶已经收拾干净的鲤鱼,不由分说塞进赵婶子手里。
“赵婶子,您跟我提钱?这不是打我脸吗?”王狗剩语气诚恳,“我来院里头一天,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您给的窝头。这事儿我一辈子忘不了。您要是不嫌弃,这鱼您就拿回去吃!我自己钓的,没花一个子儿!”
“这可使不得!”赵婶子连连推辞,“你不是还欠着外债吗?婶子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您还真信啊?”
王狗剩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赵婶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狗剩半推着送出了中院。
“赵婶子,回头我上您家蹭饭去,您可别把我赶出来啊!”
“哪儿的话!欢迎还来不及呢!”赵婶子抱着鱼,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王狗剩回到中院,还有几家人围在盆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有问价的,有想拿东西换的,王狗剩都一一婉拒了。
不是他小气,也不是不想卖——这年月卖了就是投机倒把,院里这帮人,有几个是好相与的?万一哪个眼红的去街道办递个小话,够他喝一壶的。
等人群散尽,院里就剩下马婶还在收拾鱼。王狗剩跟她打了个招呼,回了后院,继续跟杨奶奶聊天拉家常。
等轧钢厂的工人们下班回来,一进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对。平时热热闹闹的四合院,今天安静得有些诡异。
等他们听说了王狗剩在外面借高利贷的事儿,一个个都歇了去打秋风的心思。
只有贾张氏坐在自家窗户后面,两只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院子里收拾鱼的马婶,嘴唇不停地蠕动。
“该死的王狗剩!借高利贷?活该!早晚让放贷的砍死!”
可当林家的厨房里飘出炖鱼的香味时,她的咒骂又换了内容。
“该死的王狗剩!一条鱼才值几个钱?连利息都不够吧?反正也还不清,拿这些鱼接济接济我们家怎么了?吃吃吃!林家没一个好东西!非得噎死你们全家不可!”
她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帮子,狠狠地嚼着,嚼得腮帮子都酸了。她倒是想让秦淮茹再去要,可想想还是算了。
易中海中午不回来,没个撑腰的。林家两口子也不是好欺负的茬儿。这叫——有自知之明。
连棒梗都出奇的安静,没闹着要吃鱼。他也看出来了,他妈今天要不来。
不一会儿,林爱国的身影从他家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鱼块,径直往后院走去。正好路过贾家门口,那浓郁的鱼香味直往门缝里钻,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贾张氏嚼着嘴里的白菜,突然觉得这菜跟嚼蜡似的,一点滋味都没有。
“该死的林家!该死的王狗剩!”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明明做了鱼,就不知道给我们家送一碗?一群没心肝的短命鬼!吃吃吃!吃死你们!”
声音虽低,可正好被从林家出来准备回后院、路过贾家门口的王狗剩听了个一清二楚。
林爱国端着鱼碗跟在王狗剩旁边,听见这话,小脸涨得通红。
“狗剩哥!她骂你!”
王狗剩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放心,一个字十块钱,你算算她家得赔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