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把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但老子就不信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东九龙那么大一片地，他说拿就拿下来了？道上那些传闻，谁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B哥，我刚才看了他身后那个人。”
“洛天虹？怎么了？”
“那个人，”陈浩南斟酌着措辞，“眼神很可怕。我见过不少狠人，但像那种眼神的，没见过几个。”
大佬B皱起眉头。
陈浩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什么本事他清楚。能让陈浩南说出可怕这两个字，那个人绝对不是善茬。
“而且，”陈浩南继续道，
“林夜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们一眼。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那种感觉……就像大人看小孩似的。”
大佬B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算了，这事儿先放一放。”
他挥挥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浩南点点头，带着山鸡几人退到后面。
山鸡走到后面，终于憋不住了：
“浩南哥，那个林夜真那么厉害？我看他就是装腔作势！”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山鸡，你知道什么人最喜欢说别人装腔作势吗？”
山鸡一愣：“什么人？”
“自己没什么本事，又看不得别人有本事的人。”
山鸡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陈浩南拍拍他的肩膀：
“别不服气。这世上比你强的人多的是。你要是真想出头，就把这股不服气用在练功上。光嘴上说说，屁用没有。”
山鸡咬着牙，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那股不服更浓了。
茶餐厅外。
林夜坐进黑色轿车，洛天虹坐上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铜锣湾。
“大哥，”洛天虹透过后视镜看了林夜一眼，“大佬B那边，会不会搞事？”
林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不会。”
“为什么？”
“他不敢。”林夜淡淡道，
“他要是敢搞事，第一个要对付的不是我，是靓坤。他今天找我来，就是因为对付不了靓坤，才想借刀杀人。现在刀没借成，他只能继续憋着。”
洛天虹点点头，又问：
“那靓坤那边呢？他的粉仓要是真开起来……”
“让他开。”林夜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
“西九龙现在是大老板和龙卷风的地盘。靓坤要在那边开粉仓，大老板第一个不答应的是他们。让他们狗咬狗去，我们看戏就行。”
洛天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难怪大哥刚才那么淡定。
原来他早就把账算清楚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林夜继续道，
“我们再考虑要不要进场。那时候，就不是别人拿我们当刀使，而是我们说了算。”
洛天虹眼中闪过钦佩。
这就是大哥。
永远比别人多想几步，永远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车子穿过九龙塘的街道，渐渐驶向东九龙的方向。
林夜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阮梅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面包店里忙活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那个傻丫头，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经常饿着肚子等到下午才想起来吃东西。
得让人去给她送点吃的。
林夜收回目光，对洛天虹道：
“天虹，一会儿让人去阮梅那边看看。给她带点午饭，别让她饿着。”
洛天虹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应道：“是，大哥。”
窗外阳光正好。
九龙午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林夜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刚才那些算计、交锋、试探，都暂时抛到脑后。
他想的是，晚上回去，要怎么跟阮梅开口。
关于王后血脉的事。
关于她那个心脏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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