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色轿车消失在夜幕中，尾灯在街角一闪，便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大老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夹着那根雪茄，烟雾在玻璃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白。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切，就这货色，也配跟老板你谈生意？”
大老板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王九。
他的头马，也是整个暴力团最能打的人。
这人从大陆来，据说是少林寺的叛徒，学了满身硬功夫，却偏偏是个疯的。
打起架来不要命，笑起來比哭还难看，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大老板知道一件事——这人能打，好用，而且够疯。
疯狗，就得拴着用。
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王九的弱点，才敢用王九的。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是警惕着王九的。
还是那句话，他老了，气血已经衰弱了，要是硬打的话，他还真不是王九的对手。
毕竟王九的刀枪不入，真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你看不上他？”大老板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老板椅坐下。
王九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三十出头，精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总是滴溜溜转，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看上他？”王九嗤笑一声，
“一个三秒男，说话都带喘的，能干什么？也就仗着洪兴的名头唬唬人。真要动起手来，我一只手捏死他。”
他说着，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捏碎什么东西的动作。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大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老大，你真要跟这种人合作？他那个粉仓，开不起来的。
城寨那帮人不会让他安生，龙卷风那个老东西更不会让他安生。到时候货来了，人没了，你找谁分账去？”
大老板吸了口雪茄，吐出烟雾。
“他开不开得起来，是他的事。我要的，不是他的粉仓。”
王九挑了挑眉：“那你要什么？”
大老板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像是在盘算什么。
王九看着他，眼里的光芒闪了闪。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大老板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在算计人。
“他要东九龙，”大老板慢悠悠地说，“让他去要。最好能跟那个林夜打起来，打得越凶越好。”
王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疯，更让人不舒服。
“老板，你这是想黑吃黑啊？”
大老板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个林夜，你知道多少？”
王九耸耸肩：“就知道是个年轻人，比我年轻。手下有几个狠人，听说连鬼都杀。别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不过老板，你要是想动他，我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能打。”
大老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你就这么想去送死？”
王九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送死？我是去打人，又不是去送死。”
大老板摇摇头，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王九，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能打。但那个林夜，不是你能对付的。”
王九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大老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板，你这话……是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大老板摆摆手，
“是告诉你别犯傻。那个林夜，能让靓坤吓得找外援，能一个人拿下那栋鬼楼——这种人，你以为是街头砍人的矮骡子？”
王九沉默了。
但他眼中的不服，藏都藏不住。
大老板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年轻人，有本事，有野心，不服管——他见多了。这种人好用，但也危险。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就是捅自己的刀。
“行了，”大老板挥挥手，“别瞎琢磨了。那个林夜的事，我自有安排。你该干嘛干嘛去。”
王九没有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大老板，忽然开口：
“老板，我问你个事。”
“说。”
“那个降头师，你真的认识？”
大老板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九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