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大厦,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白色的光,照得地板上的大理石纹路清清楚楚。
林夜走出来,洛天虹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们在会客室。”洛天虹压低声音,
“高晋让人处理了伤口,都是皮肉伤,不碍事。那个外国女人左臂脱臼,接回去了。雪莉小姐肩膀上有骨裂,打了绷带。”
林夜点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会客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所以你那个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是劳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做物业的。”雪莉杨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倒是平静,但林夜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物业?”劳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个做物业的,手下人能把那种东西一巴掌拍死?”
这话她可不信,一个做物业的,那来的强人。
雪莉杨没接话。
这时,林夜推开门。
会客室里开着灯,白色的日光灯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雪莉杨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从领口露出来,白色的,在她深色的外套上格外扎眼。
她的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些,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是那样——亮,锐,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旁边那张沙发上,劳拉靠着扶手坐着,左臂吊在胸前,是用一条撕下来的衬衫布条缠的,手法很糙,一看就是自己弄的。
她的脸比雪莉杨更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整个人像在泥水里滚了三圈。
但她的眼神没有散,还在到处看——看天花板,看墙角,看门口,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猫,随时准备再跑。
林夜站在门口,目光从劳拉身上扫过,落在雪莉杨身上。
雪莉杨也看到了他。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轻,轻到旁边的劳拉根本没注意到。
但林夜注意到了。
他看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看到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看到她垂下去的睫毛抬起来,迎上他的目光。
“林夜。”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稳,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雪莉,好久不见了。”林夜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洛天虹没有跟进来,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劳拉的目光在林夜和雪莉杨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靠回沙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算看出来了,两人有情况啊。
“你的手下救了我们。”雪莉杨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谢了。”
“不用。”林夜看着她,“你伤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
又安静了几秒。
“咳咳咳……”
劳拉在旁边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两位,”她用英文说,“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她。
劳拉等了两秒,耸了耸肩——只耸了右边,左边动不了。
“行,当我没问。”她用中文又说了一遍,发音很烂,但意思到了。
雪莉杨的坐姿变了——从靠在沙发上变成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林夜见过。半年前,发生那件事情后,她就是这样坐着的。
至于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一句话,酒后情迷。
发生那事情后,雪莉杨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
从那之后,林夜就没有和雪莉杨联系过。
直到今天,雪莉杨联系了他。
“你们要在我这里住几天?”这时林夜开口,把思绪拉回来。
雪莉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三天。最多三天。我的人会来接我。”
“你的人?”
“我在香港有朋友。”她没有细说,林夜也没有追问。
劳拉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那我呢?”
雪莉杨看了她一眼。“你跟我走。”
“去哪?”
“安全的地方。”
“香港还有安全的地方?”劳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雪莉杨没有回答。她看着林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林夜,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在找什么?”
“知道一点。”林夜靠在沙发上,“一块石头。从泰国带出来的。”
雪莉杨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