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在旁边嗤笑一声。“你们都这么聊天吗？什么都靠猜？”
林夜看了她一眼。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劳拉·克劳馥，二十四岁，英国籍，考古学出身，喜欢往没人的地方钻。
两年前在柬埔寨的丛林里找到一座高棉时期的遗迹，一年前在埃及的沙漠里挖出一具三千年前的木乃伊。
现在身上带着一块让吸血鬼追了三个国家的石头，左臂脱臼，右腿全是擦伤，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那块石头，”林夜开口，“你是在清迈找到的？”
劳拉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劳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转头看雪莉杨，目光里带着质问。
雪莉杨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她说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
林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那块石头你带着，那些东西就不会停。你扔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见过他们的脸，知道他们存在。在他们的规矩里，见过他们的人，不能活。”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劳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夜没有回头。
“你带回来一样东西，不是普通的古董。那些东西找了它很久——几百年，也许上千年。你把它从地下挖出来，带出来，他们就跟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劳拉。“你想活命，就别再带着它到处跑。”
劳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摸到领口——那条细绳系着的小布袋就在锁骨下面，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
雪莉杨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你把石头带在身上？”
劳拉的手顿住。“不放身上放哪？万一丢了……”
“丢了也比带着强。”雪莉杨的语气重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为了这块石头能干什么？他们杀了多少个人，就是为了找你。”
劳拉的脸色白了，不是受伤的那种白，是被戳到痛处的白。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但这不是石头的错。石头是死的，杀人的是活的。”
雪莉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你这个人，真是……”
“顽固？”劳拉替她说完，“我爸也这么说我。”
雪莉杨没接话。她转头看向林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地爸和劳拉的爸，也是朋友，不然她们也不会认识。
“林夜，”她开口，“今晚谢谢你。你的手下救了我们的命，我记着。”
“不用。”
“还有，”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半年前的事……”
林夜看着她。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手指又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半年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林夜说。
雪莉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劳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在林夜和雪莉杨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你们俩，”她用那种烂得可以的中文说，“以前是不是谈过？”
雪莉杨的脸腾地红了。“没有！”
“那为什么气氛这么奇怪？”
“因为——”雪莉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劳拉靠回沙发，用英文嘟囔了一句：“你们真复杂。”
雪莉杨猛地转头瞪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劳拉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夜看着雪莉杨红到耳根的脸，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但他没笑出来。他只是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们先休息。明天再说。”
雪莉杨站起来，绷带下的肩膀僵了一下。“林夜。”
“嗯？”
“你——算了，没什么。”她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劳拉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她说，英文，语气很认真。
林夜点点头。
劳拉也点了点头，跟着雪莉杨出去了。走廊里，她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楼道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没跟他谈过？”
“闭嘴。”
“那他为什么看你眼神不对？”
“我说闭嘴。”
“行行行，我不问。但他确实一直在看你——好好好，我闭嘴。”
脚步声远了。门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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