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在码头边的堤坝上坐下来,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忽然觉得无聊透顶。
给大老板当刀,砍这个砍那个,砍了十几年,砍到最后自己还是把刀。
大老板什么时候会把刀丢掉?等他老了,打不动了,王九这把刀就该换主人了。
他站起来,顺着堤坝往码头深处走。
三号码头,靓坤的粉仓。
大老板和靓坤合作的事他听说了,靓坤出粉,大老板出地盘,五五分。
大老板还让靓坤去对付东九龙那个姓林的,自己躲在后面看戏。
王九觉得好笑——大老板以为靓坤是条狗,叫他咬谁就咬谁。
但靓坤是条疯狗,疯狗咬完别人,回头就该咬主人了。
仓库到了。门是关着的,但没锁,铁链虚挂在门环上。
王九把铁链摘下来,推门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没开灯,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面粉,不是血腥,是某种说不出的腥甜,像放了好几天的肉。
王九的鼻子很灵。在少林寺练硬气功的时候,师父说,练到极致,耳目聪明,鼻息通灵。
他练了二十年,刀枪不入,耳目通明。这味道不对。
他摸黑往里走。货堆在,一袋一袋码着。但人呢?守夜的马仔呢?
他走到货堆旁边,看见那三张行军床,看见床上躺着的人。
那三个马仔他认识,以前在街上砍过人,后来跟了靓坤,专门看这个粉仓。
现在他们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像死了好几天。
王九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最近那个的鼻息——还有气,很浅,像快灭的蜡烛。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楼梯是铁焊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楼上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看见靓坤趴在桌上,手边倒着酒杯。
他走过去,翻过靓坤的脸。靓坤的脸色和楼下那三个一模一样——惨白,发青,嘴唇是灰色的。
脖子侧面有两个红点,很小,像针扎的。
王九盯着那两个红点,忽然想起大老板说过的话。
南洋的降头师,欧洲的吸血鬼,西九龙码头那些被吸干血的尸体。
操。他把靓坤扔回桌上,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停下。
楼下有声音——很轻,像布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王九低头看。楼下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嘴唇没有血色。
他穿着靓坤昨天那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惨白的皮肤。他仰着头,看着楼梯上的王九,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靓坤从前一模一样——痞,贱,不要脸。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王九。”靓坤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来找我?”
王九没动。他盯着靓坤的眼睛,盯着那两个金色的瞳孔。瞳孔是竖着的,像猫,像蛇。
“你是什么东西?”
靓坤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笑容更深了。
“我?我还是我。靓坤,洪兴的话事人,做粉的。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甲暴长成五根漆黑的利爪,
“我比以前厉害了。”
现在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王九看着他那只手,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疯。
“厉害?你他妈现在是个吸血鬼,还觉得自己挺牛?”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不重,但每一下都踩得很实。
练硬气功的人,下盘最稳。
靓坤歪着头看他。“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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