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稳。
必须端得住。
路过一家符箓店。
店主正在直播：“家人们！今天是‘驱邪避祸符’！画一张，保平安！点赞过万，我现场画镇宅符！”
陈老实停下。
店主看到，热情招呼：“前辈，来看看？新客立减二十，还能抽奖！”
陈老实摇头。
打开《法规汇编》，翻到“第四章：广告宣传管理”。
“你这话有问题。”
“啊？”
“‘保平安’是绝对化承诺，违反《修真界广告法》第十一条；‘点赞过万画镇宅符’是诱导营销，违规引流；另外，你符纸用了劣质朱砂，没标成分，属于虚假宣传。”
店主脸色发白：“前辈……您是执法队的？”
陈老实挺胸，一本正经：“我比执法队还厉害，我是法规的活字典！”
店主当场关直播，收桌子，贴出“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告示。
陈老实满意离开。
他走过的地方，变化很快。
卖假功法的收摊了。
吹牛炼丹的闭嘴了。
连算命的都把“包治百病”改成“仅供娱乐”。
他像带了一场文明检查。
终于，坊市尽头到了。
前面是一条通往宗门的大道，石板铺路，两边松树，远处山门隐约可见。
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坊市。
人们还在议论。
“刚才那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走过的地方，好像都变规矩了。”
“听说宗门要招新，他是来报名的吗？”
“不可能吧？那种高手还需要报名？”
“你不懂，越是高人，越讲程序。不走正规路，不算正经修士。”
陈老实听着，默默转身。
面对大道，迈出第一步。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宗门报名处。
但他现在不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展开。
标题是：《关于进一步规范坊市经营秩序的若干建议》。
下面三条整改意见，每条都附法律依据和执行建议。
他折好纸，走向坊市管理处。
五分钟后，公告栏贴出通知：
《即日起开展为期七日的“清源行动”，整治虚假宣传、价格欺诈、占道经营等行为。举报热线：12345（灵讯）》
署名：匿名热心修士。
陈老实离开时，嘴角终于松了一下。
但只一下。
马上恢复面无表情。
他再次看向宗门方向。
心里默念：流程走完，人心收拢，形象立住。
下一步，报名。
他正要抬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宿主，下一个任务正在生成……”
他顿住。
来了？
等了五秒，系统没动静。
又卡了。
他不急，继续走。
现在的他，不再是过去的普通人。
他是练气期修士。
功法看起来像早操，动作像广场舞，但——
合规。
合法。
有备案。
不知走了多久，体内灵气突然一震，一改往日拖沓，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奔腾。
猛地睁眼。
不会吧？
难道真是……
《第九套渡劫操》？！
做完几个动作后，稍作停顿，感受体内的变化。
不信，但身体已经自动抬手。
双臂上举，吸气——
“第一节，伸展运动！”
心里一声令下。
瞬间，灵气暴涨。
经脉发热，像按对了开关。
他整个人僵住，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满脸震惊。
试第二节：“扩胸运动！”
胸口一震，仿佛体内机关被打开，暖流涌遍全身。
第三节：“踢腿运动！”
一脚踢出，空气中“啪”地一声，像撕开一张厚纸。
气流冲得他差点劈叉。
赶紧稳住身形，左右张望，确认没人。
他停下，跟做贼似的四顾一番，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想：“还好没人看见，不然我这在路边突然抽筋的样子，非得被人当成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压下激动，强迫冷静。
不能乱来。
要讲程序。
掏出《法规汇编》，翻到“修士日常行为管理”章节。
找到一条：“修士可在非公共区域练习基础功法，注意动静分开，不得扰民。”
看完，点头。
合规。
于是退到墙角，站定，深呼吸。
摆出标准起势。
“预备——起！”
双臂缓缓抬起，似揽天地，昂首挺胸间，灵气如细水长流，沿手臂而上。
“第二节，扩胸运动！”
胸口一震，像打开了隐藏功能。
“第三节，踢腿运动！”
一脚踢出，空气中“啪”地一声，像撕开一张纸。
做完第四节“体转运动”和第五节“全身运动”，整套结束，灵气循环一周，经脉通畅，精神变好，连眼神都有光了。
他站着不动。
是震撼。
他明白了系统的规则。
不是胡来。
是认真执行标准。
在这个世界，越普通，越强大。
别人练剑法，练雷法。
他练的是——国家标准动作。
广播操是标准动作，广场舞是集体配合，背《弟子规》是思想统一。
这些，在这里反而最容易触发“笑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修仙之路，走得竟像是体制内的文艺骨干在搞团建，笑着修仙，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整理衣领，恢复面瘫表情，继续前行。
小路尽头，坊市轮廓隐约可见。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被动接任务的人。
他是——
笑能体系的试点负责人。
沙雕修为的技术总工。
正经修仙的第一标杆。
抬头看了眼天。
灰蒙蒙的，像办公楼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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