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阳谷县。
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新任的都头,谁不知道?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武松如何如何厉害,说武大郎如何如何有福气,兄弟俩一个会做生意,一个会打虎,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谢老大听到这个消息,正在他的赌场里喝酒。
他穿着一身绸缎衣裳,大腹便便,脸上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狠辣。
旁边几个泼皮围着他,给他倒酒、捶背,殷勤得很。
牛二跪在面前,两条胳膊还吊着布带,脸色蜡黄,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被武大郎卸了胳膊,养了好些天才勉强能动,但一用力就疼得龇牙咧嘴。
“老大,千真万确!武松今天去铺子里看武大郎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得跟什么似的。
我在街对面亲眼看见的,武松还抱着武大郎,叫他哥。”
谢老大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跳了起来,酒水溅了一桌。他的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烧得旺旺的。
“他娘的!这下麻烦了!武松是都头,手里有刀,背后有衙门。他要给武大郎撑腰,咱们可就不好动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越走越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牛二和几个泼皮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不行,我得去找西门大官人!”
谢老大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往外走。
狮子楼上,西门庆正搂着一个歌妓喝酒。
歌妓穿着薄纱的衣裙,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酒,喂到他嘴边。
旁边还有两个歌妓在弹琵琶,曲调软绵绵的,听着就让人骨头酥。
谢老大进来的时候,西门庆正眯着眼睛享受。
看到谢老大那副慌张的样子,他皱了皱眉,挥了挥手,让歌妓们都退下去。
“什么事?”
谢老大擦着汗,把武松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他添油加醋地说武松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护着武大郎,还说武松放话出来,谁要是敢欺负他哥,他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西门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得幽深。
“武松?景阳冈打虎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谢老大急了:
“大官人,武松可是都头,手里有刀,背后有衙门。他要给武大郎撑腰,咱们可就不好动了!
咱们那些手段,对付武大郎还行,对付武松就不够看了。
武松是真能打的,一个人打死一只老虎,咱们那些兄弟,还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西门庆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
“怕什么?武松是武松,武大郎是武大郎。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咱们又不跟武松对着干,咱们跟武大郎做生意。武松再厉害,也不能不讲理吧?”
谢老大一愣:“大官人的意思是……”
西门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吆喝,几个小孩围着他转。
一个妇人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出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鱼肉。
“武大郎的肉夹馍确实好吃,生意也确实好。与其跟他对着干,不如……拉拢他。”
“拉拢?”
谢老大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大官人,那矮子不识抬举,上次您请他吃饭他都拒绝了!他那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给他脸他还不要!”
西门庆转过头,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武松回来了,他有了靠山,底气更足了。这时候跟他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