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头。
它笑了一下。那种笑，从那些毛里发出来，很难听。
“我记得你。”它说，“三千年前，你杀了我父亲。我躲在土里，看着你杀他。你跪着死的，我看见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你三千年了。”
牵牵忽然开口。
“你不是等我。”
它低头看她。
“小东西，你说什么？”
牵牵指着那些红线。
“你是等这些线。”她说，“等它们长够。等它们连够。等你变成新的妖王。”
那个东西愣住了。
那些眼睛一起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牵牵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举起来，给它看。
那个东西看见那块石头，往后退了一步。
“封字石……”
“嗯。”牵牵说，“上一个给我的。它说，封字石没用的时候，就是该走的时候。”
她把石头收回去。
“你该走了。”
那个东西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它笑了。
“小东西，”它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让我走？”
牵牵看着它，眼睛亮亮的。
“我是被钉过的。”她说，“我身上有你那些线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你在等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等一个人来杀你。”
那个东西不动了。
“你想死。”牵牵说，“但你不敢自己死。你想让别人杀你。这样你就不用负责了。”
那些眼睛全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牵牵指了指自己的头。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她说，“被钉的时候，我也想死。但我怕。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我等着，等人来救我。等不来，就继续等。”
她顿了顿。
“你在等人来杀你。等了三千你。等来了他。”
她指了指我。
那个东西看着我。
我看着它。
牵牵回头看我。
“哥哥。”
“嗯？”
“它想让你杀它。”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东西没动。
我走到它面前，站住。它比我高很多，我得仰着头看它。
“你想死？”我问。
它没说话。
“那我帮你。”
我抬起手。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我没有刀，没有法力，只有一个会发光的额头。
牵牵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用那只眼。”
我闭上人眼，睁开天眼。
金光从额头射出去，照在那个东西身上。
它叫了一声。不是疼的那种叫，是别的。像喘了三千年的气，终于喘出来的那种叫。
它的身体开始化。从里往外化，化成光点，往天上飞。
那些红线一根一根断。断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音，像琴弦断了。
最后一根红线断的时候，它已经化得只剩一张脸了。
那张脸看着我。
“谢谢。”它说。
然后它没了。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
牵牵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哥哥。”
“嗯？”
“它走了。”
我低头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你怎么知道它在等人杀它？”
她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是那样的。”她说，“被钉的时候，我想等人来救我。等了很久，等来了你。它等了三千你，等来了你。”
她抬头看我。
“你救了两个。”
我们往回走。
大熊他们迎上来，问怎么回事。我说没事，走了。
牵牵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石头。
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封。
她看了那块石头一眼，收回去。
“哥哥。”
“嗯？”
“还有八个。”
我看着前面的路。
天快亮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