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牵把那颗扣子放在窗台上以后，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五样东西。两块石头，一根头绳，一个石榴，一颗扣子。
她看着它们，不说话。
我站在门口抽烟，看着她那个小小的背影。
苏念从花店里出来，走到我旁边。
“她没事吧？”她轻声问。
我看着牵牵。
“不知道。”
苏念没再问。她靠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着牵牵。
牵牵忽然转过身，朝我们跑过来。
“哥哥，苏念姐姐。”
“嗯？”
她指了指窗台。
“它们刚才亮了一下。”
我走过去看。那五样东西好好的，没什么特别。
“怎么亮？”
牵牵想了想。
“就是亮。一起亮的。像打招呼。”
我看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说什么。
牵牵拽了拽我衣角。
“哥哥。”
“嗯？”
“还有五个。”
老顾来的时候是下午。
他站在门口，朝我点了点头。
我放下扳手，站起来。
牵牵跑过来，拽住我衣角。
苏念从花店里出来，拎着那个布包。
大熊扛着刀走过来。
小黑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毛。
老顾转身就走。
我们跟在后面。
这次往西走。
走了很久，走到一片荒地。荒地中间有一座庙，很小，破破烂烂的，门都没了。
老顾在庙门口停下来。
我看着那座庙。什么也没有。但额头那只眼跳了一下。
牵牵拽了拽我衣角。
“哥哥。”
“嗯？”
“里面有人。”
我闭上人眼，睁开天眼。
庙里蹲着一个人。不是妖，是人。男的，很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身黑衣服，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身上没有线。什么都没有。就是蹲着。
“这是什么？”我问老顾。
他没回答。他往前走，走进庙里，站在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皱纹，一道一道的，像树皮。眼睛很小，但很亮，看着老顾。
老顾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来了？”
老顾点头。
“等很久了？”
老顾又点头。
那个人笑了一下。那种笑，很难看，像很久没笑过的人硬挤出来的。
“我也等很久了。”
那个人叫老周。
三千年前的天兵。跟着杨戬打过仗的那一批。
“三万天兵里最小的一个。”他说，“那年我十八。”
他看着老顾。
“你是太白金星，我记得你。你在天上看着我们打。”
老顾没说话。
老周又看着我。
他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像。”他说，“真像。”
“像谁？”
“杨戬。”他说，“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站起来。他站得很慢，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不能摸。”他说，“摸了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
他没回答。他转身，走到庙中间，指着地上一块砖。
“掀开。”
大熊过去，把那块砖掀开。
下面有一个洞。很深的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老周看着那个洞。
“三千年前，我掉进去过。”
他看着我们。
“掉进去，爬出来。爬出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
他抬起手，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