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牵从门槛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们。她的眼睛很亮,比灯还亮。“哥哥,白夜叔叔说别上去,是因为上不去了。但他没说不让管。”
老顾看着她。“怎么管?人间的办法,管不了天庭的事。”
牵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这儿管。”
老顾愣住了。
牵牵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爷爷,你以前说,天庭的神,是靠信仰活着的。人信他们,他们就有力量。现在人不信了,他们就散了。”
她指了指修车铺外面。外面是巷子,巷子外面是城,城里有灯,有光,有人。“那些人,他们不是不信。他们是忘了。忘了天上有人看着他们。忘了那些变成了星星的人。忘了那些暖的东西。”
她看着老顾。“你记得。我记得。哥哥记得。苏念姐姐记得。大熊叔叔记得。李念初叔叔记得。我们都记得。”
她顿了顿。“记得的人还在,天庭就不会散。”
老顾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喝酒喝的那种红,是别的什么。“你这小孩,”他说,“谁教你的?”
牵牵笑了。两个酒窝。“你教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门口抽烟。牵牵已经睡了,靠着我的腿,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苏念从花店里出来,端着一杯水,放在我旁边。她没走,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着巷子里的月光。
“陈舟。”
“嗯?”
“你信里写的什么?”
我低头看着牵牵。她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笑。两个酒窝,浅浅的。“白夜说,替他看着他们。”
苏念没说话。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那你看着。我看着你。”
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亮亮的。她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没拨,就让它那么飘着。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
“好。”我说。
她笑了。那种笑,眼睛弯成月牙。
牵牵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星星……”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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