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老娘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叁大妈迷糊了。
“说到八宝胡同杨家那姑娘，都二十三了，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上的，相了三四回，一个没成！”
“对对对！再拖两年，成老姑娘了，有她哭的时候！”
“可不是嘛！她妈都急坏了，那姑娘倒是一点不着急，心可真大！”
不知谁起了个头，一帮老娘们又热火朝天聊起来，跟刚才的话题接得严丝合缝，一点不带卡壳的。
袁秀芬端着碗筷出来，到前院水龙头底下洗碗。
一边洗，一边听着老娘们唠嗑。
搁以前，她也是这堆人里头的一员。
自打陈甲田走了，她病了一场，这还是头一回出来跟大伙儿凑一块儿。
“哎，秀芬啊，”
有个老嫂子忽然开了腔，
“你家致远快二十了吧？过了年得寻摸对象了吧？”
话题一下子拐到了陈致远身上。
“致远那孩子不错，长得俊，个儿又高，还有文化，不愁找不着对象！”
“可不嘛！明年秀芬就该挑儿媳妇了！”
“等致远娶了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陈家又热闹起来咯！”
几个老娘们捡着好听的说。
“嗨，借大家吉言！”
袁秀芬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等致远真找着对象了，我给大家伙发糖！”
“嘁——”
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
“这年头大姑娘找对象可挑了，就陈致远那条件？轮得着他挑别人？”
众人一愣，齐刷刷扭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贾家老嫂子，贾张氏。
袁秀芬脸上的笑，唰地一下就没了。
柳眉倒竖，眼珠子瞪得溜圆。
当着她的面埋汰她儿子？
咋着？觉得陈家好欺负了？
“贾老嫂子，”
不等袁秀芬开口，边上几个老娘们先炸了，
“致远条件哪儿差了？人家可是中专毕业，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就是！你家有高材生吗？说那话！”
“我看你就是眼红！”
七嘴八舌，把贾张氏怼得够呛。
一来是陈家在院里名声好，陈甲田两口子为人处世端正，人缘不错。
二来嘛……
贾张氏这人，实在是太招人烦。
当着人家亲妈的面说人家儿子不行，脑瓜子让门夹了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张破嘴，院里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中专毕业咋了？”
贾张氏一点都不怵，三角眼一翻，嘴皮子叭叭的：
“家里有个病秧子妈，底下还有个上学的妹妹，多少钱砸进去能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