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这才知道，冯主任是给自己侄子谋岗位。他没吭声，跟着易中海往轧钢厂方向走。
大热天的，太阳毒得很。
易中海走得满头大汗，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陈致远还能扛住，也觉得头皮晒得发麻。
两人在距离轧钢厂东门几十米的地方停下——头顶正好有排大树，能遮阴。
陈致远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壹大爷，抽根烟缓缓。”
这回易中海接过去了，没吭声，默默点上。
陈致远也点了一根，俩人就这么站着，烟雾在热浪里扭曲着往上飘。
“你小子心可真狠。”易中海抽到一半，忽然感叹，“一千块钱加三张票，还真让你干成了。”
陈致远没接话，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帮冯主任牵线搭桥，肯定得多为他考虑，你家得转让出去一个岗位……”易中海大概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又开口解释。
陈致远打断他：“壹大爷，四百块钱买我家保卫科的岗位，给我家雪中送炭，这事儿我牢记于心。”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以后我要是在院里受了委屈，我就挨家挨户诉说你的大恩大德。”
易中海手一抖，烟差点掉了：“不是，你啥意思啊？”
“没意思。”陈致远笑眯眯的，“就是帮你宣传宣传好人好事。”
“得得得，我可不要你宣传！”易中海赶紧摆手，“你别往外瞎嘞嘞！”
“我也没说要到处宣传啊。”陈致远一脸无辜，“我说的是——要是我在院里受了委屈，我才帮你宣传。”
“你！”
易中海指着陈致远，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可看着陈致远那张笑脸，他又说不出话来，只恨自己一脚踩进了屎堆里，让这小子捏住了小辫子。
“壹大爷，消消气，续一根？”
陈致远又掏出一根大前门。
易中海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过了没一会儿，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自行车停在轧钢厂门口，后座上跳下来冯向荣，蹬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易中海和陈致远看见，快步迎上去。
一行四人站在厂门口。
冯向荣介绍：“这是我侄儿，冯才俊。转让岗位得有亲戚关系，你们俩现想一个，别到时候对不上。”
他又转向冯才俊：“他叫陈致远，待会儿人事科的人问起来，别说岔了。”
冯才俊点点头：“知道了叔。”
陈致远张口就来：“冯主任，冯才俊是我二舅姥爷侄子的外甥，您看成不？”
冯向荣在脑子里过了半天——二舅姥爷侄子的外甥？这他妈什么关系？
算了。
他摆摆手：“行，你们俩记住了就行。”
冯才俊冲陈致远笑了笑。陈致远也笑了一下，顺手用“人心难测”扫了一眼——冯才俊对他没恶意。
冯向荣跟门卫说了几句，陈致远和冯才俊登了记，顺利进厂。
“中海，我和才俊先去行政科等你们。”冯向荣又坐上自行车后座。
“领导慢走。”易中海笑呵呵地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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