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好,我想买辆自行车。”
陈致远把自行车票和厚厚一摞钱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抬眼瞟了他一下,伸手:“票给我。”
那眼神陈致远太熟悉了——后世进奢侈品店,柜姐看人的第一眼都这样。先打量你浑身上下行头,判断你买得起买不起。
陈致远赶紧把票据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票仔细查验,确认是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转:“想要什么牌子的?我们这有飞鸽、永久、凤凰。”
“凤凰。”
陈致远想都没想。
来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功课。
飞鸽、永久、凤凰,三巨头垄断了城里九成以上的自行车销量。但凤凰是上海来的,自带高级感——就像后来的LV、香奈儿,一听产地就觉得上档次。
上海牌手表、中华香烟、大白兔奶糖,哪个不是抢手货?
更何况凤凰刚在全国自行车质量评比中拿了第一,力压飞鸽永久。
质量那叫一个嘎嘎一嘎斯。
骑起来更是嗖嗖与嗖嗖。
这年头的自行车,跟几十年后的小汽车一个道理——不光代步,还带社交属性。
缝纫机收音机总不能扛着上班吧?自行车行啊!
不考虑价格的话,凤凰绝对是首选。
“凤凰牌贵,一百八十五。”售货员提醒道。
陈致远数出十九张大团结递过去。
没一会儿,一辆锃光瓦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推到他面前。车把上的电镀层亮得能照见人影,大梁上的凤凰标志栩栩如生,黑色的烤漆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同志,这是购买凭证,还有找你的五块钱。”售货员把东西递过来,“记得去公安局登记打钢印,不然不让上路。”
“谢谢同志。”
陈致远接过凭证和钱,手插兜里,顺势送进随身空间。
双手握住自行车龙头的那一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置办的第一个大件。
推着自行车,陈致远转到卖缝纫机的柜台。
缝纫机品牌也不少,让他意外的是,这玩意儿居然比自行车还贵点。
他看中的飞人牌,得二百二十块才能拿下。便宜的一百八也有,但他想了想,还是买了飞人的。
贵就贵点,买个舒心。
至于收音机,他挑了红星牌的,一百四十块。
都是市面上响当当的牌子。
三样买完,陈致远傻眼了。
收音机轻巧,放自行车后座上没问题。
缝纫机呢?他刚才特意掂量过,少说六七十斤。箱子比后座宽出壹大截,要是硬绑上去,大半截悬在外面。骑起来自行车头准翘,他得整个人趴车上压着才行。
万一路上颠一下,缝纫机砸地上,一百多块就打水漂了。
“小伙子,东西拉不回去吧?”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售货员主动搭话。
“我们这有专门拉货的,要不要帮你喊一声?不贵。”
陈致远眼睛一亮:“那可太谢谢您了!姨,劳驾您帮我喊一声。”
大妈售货员笑着下楼。
不一会儿,领上来一个精壮的力工,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肩膀上搭着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
听说要去南鼓锣巷,力工开价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