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没动——站岗的时候不能回头,这是规矩。
潘三江绕到他面前,一看他的样子,脸色就变了:“杨长福呢?”
“出去转了。”陈致远说。
“转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了。”
“这个王八蛋!”潘三江骂了一声,脸都气红了,“你等着,我去找他!”
“潘叔——”陈致远喊住他,“别找了,找也找不着。他存心要收拾我,你找着了又能怎么着?”
潘三江攥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一圈,胸口起伏不定:“那你就这么站着?”
“站一会儿又不会死。”陈致远笑了笑,“潘叔,你别管了,忙你的去。”
“我忙什么忙!”潘三江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他到底没走,就在岗亭旁边站着,时不时看看手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过了半个小时,杨长福才晃晃悠悠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缸茶,慢腾腾地喝着,看见潘三江也在,挑了挑眉毛。
“哟,老潘,你怎么来了?”
“杨长福,你还是人吗?”潘三江劈头就问,“你把一个新人扔这儿两个多小时不管不问,你安的什么心?”
“我怎么不管不问了?”杨长福不紧不慢地说,“我出去办点事,这不是回来了吗?”
“办事?你办什么事?”
“内勤组的事,怎么着,还得跟你汇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陈致远站在岗亭里,听得一清二楚。
“行了,潘叔。”他开口了,“长福叔回来了就行。”
杨长福看了他一眼,把茶缸放在地上,走到岗亭跟前:“行了,下来吧,该你歇着了。”
陈致远这才动了动,把枪交到他手里。
站了将近三个小时,他的腿已经有些发僵了。但他走路的姿势还算正常,没有一瘸一拐的。
“明天继续。”杨长福接过枪,嘴角又露出那种笑,“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陈致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和潘三江一起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潘三江还在骂:“什么东西!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致远你别怕,明天他再这样,我直接找严科长去!”
“潘叔,真不用。”陈致远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呗,我扛得住。”
“你就逞能吧!”潘三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看看你,衣服都湿透了!”
“没事,回去换一件就行。”
潘三江叹了口气,看着陈致远那张年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硬气。
陈致远回到更衣室换下湿透的衬衣,搭在柜子里晾着。他坐在长凳上,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杨德林、杨长福、许大山——这三个人是明面上的。冯向荣、冯开济——这两个是藏在后面的。五个人串成一条线,像一张网似的罩过来。
今天的站岗只是开胃菜。杨长福说了——“有的是时间”。
陈致远站起来,把柜子锁好,钥匙揣进口袋里。
来就来吧。
谁耗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他出了保卫科大楼,往后厨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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