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头，出手的正是门卫老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半点脾气都没了。
“小杨，这烟是给老子的，你嚷嚷个屁！”门卫老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看向陈致远，上下打量一番，眼睛亮了，“小伙子，行啊！穿上咱保卫科制服，贼板正！”
“大爷，咱俩有缘。”陈致远重新把烟抽出来，双手递过去。
“来内勤组了？”老头接过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去外勤组，先过来内勤组这边锻炼一个月。”陈致远答话，把烟盒揣回兜里。
杨长福脸上火辣辣的——妈的，烟都不发我一根，你给我等着！
“挺好。”老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享受地吞吐烟雾。
杨长福满脑袋火，怒视陈致远，伸手一指岗位亭：“你，上去！”
陈致远二话不说，几步登上岗位亭。
身体立直，挺胸抬头，下颌微收，双目平视前方。两膝并严，脚跟靠紧，双脚分开成V字形，提髋立腰，吸腹收臀——标准的军姿，挑不出半点毛病。56式步枪双手握住，一手在枪托，一手在枪尾，斜靠胸口。
“站的什么玩意儿！”杨长福立马开喷，“没规没矩，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的混子混进了咱们保卫科！”
他单手拎着自己的56式，当教鞭使，“啪”地敲在陈致远膝盖上。
“膝盖要站直！歪着弯着都不行！”
“还有这——胸口挺起来！要有精神！”
“面容要坚毅！想象你面前站着敌人，你正在和他对峙！拿出你的精气神来！”
杨长福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
“小杨子！”门卫老大爷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给老子小点声！”
“孔大爷，我训新人呢。”杨长福立马挤出笑脸。
“你训新人我不管你，别吵到我就行！”孔大爷没好气地说，“我一把年纪了，让你吼出病来，你给我治啊？”
“行行行，您都开口了，我肯定得给面子。”杨长福赔着笑脸，声音压低了三分。
继续操练陈致远。
不能大声吼，杨长福总觉得憋着一股气，又折腾了十来分钟——陈致远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先憋得脸通红。
“行了，保持现在的状态，好好站岗。”杨长福丢下一句话，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凑到门卫孔大爷跟前，递上一根，“孔大爷，刚才影响您了，别往心里去啊。”
孔大爷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眯起眼：“看在这根烟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杨长福呵呵一笑，知道这茬算揭过去了。
他又晃到陈致远边上，压低声音：“我去上个厕所，别偷懒啊，随时回来查你。”
“长福同志放心，我一定好好站岗！”陈致远朗声回答，中气十足。
杨长福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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