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厂长管着全厂,事情多,你这点私事,深更半夜去麻烦他不好。
三百块钱,我这里有。”
“啊?”
苏辰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看着孙师傅,“孙师傅,您……您有?
这……这怎么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孙师傅摆摆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去我家拿。
我家就在前头,不远。”
苏辰推着车,跟在孙师傅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孙师傅会主动借钱给他,而且不问用途,不问归还期限。
这份信任和善意,让他有些触动。
看来,自己救人的举动,以及后来的表现,真的改变了孙师傅对自己的看法。
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
孙师傅家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不大,但很整洁。
院子里有棵掉了叶子的小树,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孙师傅打开院门。
苏辰跟着进去,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角落堆着些木料和工具,看来孙师傅闲暇时也喜欢做点木工。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只是透着一种长年独居的冷清感。
“孙师傅,您家……就您一个人?”
苏辰忍不住问。
孙师傅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苏辰听出了一丝隐藏很深的落寞。
孙师傅没多说什么,进了里屋,不多时,拿着一个旧手帕包着的东西走出来,递给苏辰。
“这是三百块钱,你数数。”
苏辰接过,手帕里是三沓捆扎好的钞票,十元一张的,正好三十张。
他捏着这还带着体温的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孙师傅一个老工人,攒下这些钱不容易。
“孙师傅,谢谢您!
我……我给您写个欠条!
最迟一个月,我一定连本带利还您!”
苏辰郑重地说。
“写什么欠条,不用。”
孙师傅摇头,“我信得过你。
钱你拿去急用,有了再还。
利息更不用提。”
“不行,欠条必须写!”
苏辰坚持,在屋里找到纸笔,快速写了一张欠条,写明借款三百元,用于急事,定于一个月内归还,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双手递给孙师傅。
孙师傅看着欠条,又看看苏辰认真的脸,叹了口气,没再推辞,接过来收好。
“行,我收着。
你……办事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早点回去吧。”
谢谢孙师傅!
您早点休息!”
苏辰再次道谢,将钱仔细收好,转身离开了孙师傅家。
走出小院,苏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透着孤寂灯光的房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情谊。
孙师傅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他骑着车,带着三百块“巨款”,快速返回了四合院。
刚到前院自家门口,就看到贾东旭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在那里来回踱步,不时朝院门口张望。
你可回来了!
钱借到了吗?”
贾东旭看到苏辰,立刻冲了上来,急切地问,眼睛不住地往苏辰身上瞟。
“借到了。”
苏辰点点头,拍了拍放钱的口袋。
“真借到了?
多少?”
贾东旭眼睛一亮。
“三百,够了。”
“三百!
我的天!
你真借到了?”
贾东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语气酸溜溜的,“你们厂长……对你可真够意思!
三百块说借就借!”
苏辰摇摇头:“不是厂长借的。
是孙师傅,我们车间的孙师傅借给我的。”
“孙师傅?
那个老古板?”
贾东旭更惊讶了,“他……他能借你这么多钱?
还不问干啥用?”
“孙师傅人挺好的。”
苏辰笑了笑,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一大爷。”
“又关一大爷什么事?”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是一大爷早上‘鼓励’我跳河救人,孙师傅也不会知道这事,更不会对我改观。”
苏辰“真诚”地说,“孙师傅后来知道了真相,心里很愧疚,觉得早上冤枉了我。
所以他听说我要借钱应急,二话不说就拿了三百块给我,连欠条都不让我打。
我说了,这恩情,有一大爷的一份。
要不是他‘鼓励’我,我哪能得到孙师傅这样的信任和帮助?”
贾东旭听着,脸皮一阵抽搐,心里对易中海的怨气简直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
又是易中海!
又是他!
要不是他多事“鼓励”苏辰,苏辰能救了首长儿子?
能得到孙师傅的信任和借钱?
能这么顺风顺水?
合着苏辰所有的好运,源头都在易中海那儿?
可易中海早上那是“鼓励”吗?
那分明是想坑人!
坑人不成,反倒次次都成全了苏辰!
这他妈叫什么事?
贾东旭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邪火憋得他差点暴走。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中院,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他一顿!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只能把这股火死死压在心里,脸上还得挤出生硬的笑容。
“是……是啊,一大爷……真是‘热心’……”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钱借到了就好!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我表亲那儿把猪定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
“对,贾哥说得对,咱们这就去!”
苏辰也“急切”地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也顾不上夜深,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贾东旭没自行车,苏辰便载着他,按照贾东旭指的路,朝着城外牛大壮的养猪场骑去。
一路上,贾东旭心里憋着火,又惦记着坑苏辰的事,也没怎么说话。
苏辰则默默骑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骑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来到城外一片相对荒僻的地方。
借着月光,能看到前面有个用土墙和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里面传来猪哼唧和骚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