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笑容:“好好好,现在的政策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小同志。”
“不客气。”
走出服务中心的大门。
表面上看,这里的一切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那个名字,却像一根刺,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老张在电话里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一个投机钻营、靠着溜须拍马起家的小人。
让这么一个人来负责这个全市瞩目的改革标杆项目?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陈岩石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决定换个角度,再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市交通局下属的车管所旧址。
司机是个典型的“包打听”话痨。
“大爷,您去那儿干嘛啊?那地方早就没人了,荒了!”
“哦?咋就没人了?”
“可不嘛!”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全都搬到那个新的服务中心去了!我跟您说,那个新地方,那是真叫一个赞!我们跑出租的,以前最头疼就是跟车管所打交道,一个个脸难看事难办,都跟大爷似的。现在好了,态度又好,办事又快,这才是人事儿!”
“听着是挺不错。”
“那是!我们吕州现在是换了新领导,气象不一样了!高市长那是真有水平!那个公安局的祁局长,那是真有魄力!听说为了搞这个服务中心,把原本的交通局长都给撸下来了!”
陈岩石心里一动:“哦?还有这档子事?”
“嗨,都是小道消息,茶余饭后的谈资!”司机嘿嘿一笑,“不过啊,这搞改革嘛,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咱们老百姓不管那些,就认实惠!”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车管所的旧址门口。
果然,透过铁栅栏门,能看到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落叶,一片破败萧条的景象。
传达室里,一个看门的老大爷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
“喂,干嘛的?”
“老哥,我找个人。”陈岩石走过去,熟练地递上一根烟。
“找谁啊?这儿早都没人上班了。”老大爷接过烟,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我找一个姓王的科长,以前好像是在这里管档案这块的。”
“老王?”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他什么亲戚?”
“一个远房表亲,路过来看看。”
“哦。”老大爷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别找了。老王上个月就办了内退手续,回家抱孙子去了。”
“内退?他不是才五十出头吗?身体好好的,正是干事的时候,怎么就内退了?”陈岩石故作惊讶地追问。
“唉!”老大爷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就是得罪人的下场呗!”
“你也知道,我们这儿不是都合并不是到那个新中心去了吗?几十号人,哪能个个都过去啊。那个新来的祁局长,搞了个什么‘全员竞争上岗’。”
“老王那脾气,又臭又硬,一辈子就认死理,哪会说那些漂亮话?结果考核的时候不合格,直接让他靠边站了。”
“不光是他,还有好几个老师傅,那都是顶梁柱一样的业务骨干,就因为不肯拍那个丁义珍的马屁,全都被发配到下面的穷乡僻壤去了。”
“现在留在那个服务中心里的,全是些会来事儿、嘴甜的年轻人,还有就是那个丁义珍自己带过去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