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两个字，就像法官手中的惊堂木，一锤定音。
常委们纷纷收拾面前的水杯和笔记本，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高育良经过祁同伟身旁时，脚步微顿。
他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只手轻轻在祁同伟肩头拍了两下，意味深长。
会议室很快空了。
只剩下陈岩石还僵在那里。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被时代遗弃在墙角的风化石像，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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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县。
李达康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整个人仿佛刚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滚了一遭。
原本贴身的衬衫皱皱巴巴，沾满了从京州到吕州这一路上的尘土与喧嚣。
但他眼里的那种迷茫、那种刚被下放时的愤怒，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一团破釜沉舟、要把这天烧个窟窿的烈火。
前脚刚迈进县政府大门，后脚他就把办公室主任给吼了过来。
“马上，立刻，给我起草一份红头文件！”
“在这个文件里明确一点，成立‘金山一号公路’建设总指挥部！”
“这个总指挥，只有一个人选，就是我，李达康！”
“还有，赶紧发通知！”
“三天以后，就在县招待所那个破礼堂，我要召开‘金山县发展恳谈暨公路建设募捐誓师大会’！”
“你给我听好了，把全县地界上，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号的老板、个体户，哪怕是刚脱贫的万元户，只要兜里有点钱的，全给我请过来！”
“漏掉一个，我拿你是问！”
办公室主任手里的钢笔猛地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县……县长，这……这事太大了，不需要上常委会讨论一下吗？”
“我是这一县之长！这是政府份内的工作！”
“在这个院子里，这事我说了算！”
李达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道命令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把金山县委县政府这个死水微澜的小池塘，炸了个底朝天。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县委副书记王大陆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撞开了李达康办公室的大门。
连那几下象征性的敲门声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