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那张刚打印出来的通知,被王大陆狠狠地摔在了李达康的鼻尖底下。
“搞募捐?还要发债券?”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要把金山县的天捅个大窟窿才甘心吗?”
李达康正趴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形图前,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王大陆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站在你面前的,是金山县的县长。”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县城找一条活路。”
“活路?我看是死路!我呸!”
王大陆气得五官都挪了位,脸红脖子粗。
“你这叫什么?你这叫非法集资!往大了说,你这是严重的政治投机行为!”
“这钱要是赔了怎么办?一旦雷爆了,老百姓的血汗钱打了水漂,成百上千人围攻县政府,这个天大的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
李达康终于转过身来。
那眼神冷得吓人,仿佛是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
“只要出了事,我李达康,一个人把所有罪过全扛下来。”
“你扛?你拿什么扛?就凭你头上那顶乌纱帽?”
王大陆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甚至破了音。
“李达康,我也把话撂在这儿,这事我坚决反对!县委班子也绝不可能通过!”
话音未落。
县委书记易学习背着手,慢吞吞地踱步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先把王大陆按到了沙发上。
“老王啊,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搞什么人身攻击,不像话。”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李达康,语调变得语重心长,透着一股老大哥的关怀。
“达康同志啊,你那个急切的心情,我是完全能理解的。”
又是这句让人耳朵起茧子的“我理解”。
李达康心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但是啊,修路那是百年大计,向老百姓集资更是天大的事。”
“咱们金山县的情况你也知道,穷得叮当响。”
“老百姓牙缝里省下来的那点钱,那是血汗钱,是棺材本,是救命的粮啊。”
“咱们当干部的,怎么能拿着老百姓的救命钱,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易学习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活脱脱一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