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板着脸说,年轻人,要相信组织,要经得起考验。”
“不能因为碰到点挫折,就想着走歪门邪道,搞托关系、找门路那一套。”
“这话您说得是真漂亮啊,陈老。我当时年轻不懂事,差点就信了您的邪。”
“我差点就真以为,您就是那个两袖清风、铁面无私的当代包青天。”
“可结果呢?我一转身就听说,您亲自领着陈海,提着礼物去省院拜访了领导。”
陈岩石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张大着嘴巴,像是一条离了水的濒死老鱼,大口喘着粗气,却愣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所以啊,陈老。”
“您嘴里所谓的党性,所谓的原则,其实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这原则用到自己儿子身上,那就是‘举贤不避亲’。用到我这个外人身上,那就是‘严禁搞不正之风’。”
“您今天在会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搞家天下,搞小圈子。”
“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您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搞您陈家的天下?”
“您家的那个党性,它是不是也姓陈?”
说到这儿,祁同伟突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声音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我今天跟您掰扯这些,不是为了翻那本烂账,也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
“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更干净。”
“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打滚求生,只不过,有的人,喜欢给自己披上一件叫‘正义’的华丽外衣罢了。”
“您,恰恰就是这种人。”
“而我,祁同伟,我不装。”
……
三天后,金山县招待所。
那个破旧狭小的礼堂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人。
大多是些开小卖部、炸油条的小商贩,一个个缩着脖子,局促不安,那架势不像是来开会,倒像是被抓来开批斗会的。
主席台上,李达康面无表情地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