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盘磁带,咔哒一声放进了桌上的录音机里。
按下播放键。
“……等着瞧吧!他李达康蹦跶不了几天了!”
“……强制摊派,变相集资!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土匪!是强盗行径!”
“……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谁也不交钱,他李达康能把我们怎么样?”
录音机里传出的,正是王大陆那充满煽动性和得意洋洋的声音!
王大陆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祁同伟,手指剧烈颤抖:“你……你……”
这是他前几天在自己办公室里,关起门跟几个心腹科长吹牛打气时说的话!他们怎么会搞到这种东西……
祁同伟根本不理会他的惊恐,继续冷冰冰地说道:“你作为负责这项工作的副书记,非但没有积极化解矛盾,反而阳奉阴违,在背后煽动干部群众抵制县委决定,激化对立情绪。”
“在冲突现场,身为领导干部,你第一个临阵脱逃,放弃了职责!”
“王敬山老人的死,李达康同志固然有领导责任,但你王大陆,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
祁同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大陆的心口上。
王大陆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浑身抖如筛糠,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明白了。
这口天大的黑锅,已经找好了背锅侠。
那就是他!
乔怀远站起身,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当众宣布了市委的决定。
“经市委紧急研究决定,免去王大陆同志金山县委副书记、常委、委员等一切职务!并由市纪委对其严重违纪问题,立刻立案调查!”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王大陆一眼,转头看向其他常委。
“现在,我们来谈谈李达康同志的问题。”
乔怀远的声音,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魂都给拉了回来。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乔怀远身上。
李达康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身体早就僵硬了。
“李达康同志在工作中,确实存在情绪急躁、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
完了。
这是李达康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然而,乔怀远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他一心为公,想为金山几十万老百姓谋发展、谋出路的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是值得充分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