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配合。
它晃，我就瞪得更圆。
它响，我就把耳朵捂住。
直到撑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一黑，昏睡过去。
醒来时，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
「睡眠不足，已补充营养。」
「情绪稳定，身体健康。」
稳定。
健康。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细的小针，一下一下扎着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一个最可怕、也最让我着迷的游戏。
我屏住呼吸。
轻轻地，把胸口的起伏停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灯光“叮”地一声变红。
警报轻轻响了起来，不大，却刺得我耳朵发紧。
「呼吸暂停！」
「生命体征波动！」
「紧急干预！」
所有机器一下子都转向我，所有光线都聚在我身上。
整个盒子，第一次因为我，乱了节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我不是一团需要维持稳定的数据。
我是被盯着、被紧张、被在乎的。
哪怕只有几秒钟。
我心里那片空空的地方，竟被一种奇怪又酸涩的满足，填上了一小口。
原来……只有我快要坏掉的时候，你们才会紊乱。
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试。
憋住，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直到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胸口闷得发疼，才轻轻松一口气。
警报立刻停下，红光褪去，世界又变回安静的灰白。
「呼吸恢复正常。」
「无风险。」
我越来越放肆。
用指尖抠着摇篮的边缘，抠得指尖发红、发烫。
用小脑袋轻轻撞着金属板，一下，又一下。
故意把喂进来的营养液吐出去，喷得眼前一片湿。
我就是想打乱它完美的秩序。
可它永远只是修正。
修正我的姿势，修正我的污渍，修正我的情绪，修正我的生命。
它要把我修成一个安安静静、干干净净、不哭不闹、没有念想的小东西。
那天我憋得比任何一次都久。
眼前彻底黑下去，耳朵里一片蜂鸣，意识轻飘飘地，快要飘出身体。
警报疯了一样响，红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意识模糊！」
「启动最高级防护！」
我等着喷雾，等着被放平，等着被拉回“正常”。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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