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独苇 > 第九章死寂舱室

第九章死寂舱室(1 / 2)

尖锐的警报声还在耳膜里疯狂炸裂,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舱顶的应急红光一明一灭,刺得我眼球生疼,连闭眼都挡不住那片灼人的猩红,在黑暗里反复烙下模糊的光斑。

我死死憋着最后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早已被榨干,每一寸肺泡都在尖叫着缺氧,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再用力,就要炸开。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扭曲,舱壁的金属纹路、闪烁的指示灯、头顶冰冷的管道,全都晕成一片模糊的红影。手脚早没了半分力气,软得像泡发的棉花,连指尖微微蜷缩、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都成了奢望,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连触碰舱壁的重量都感觉不到。

我在等。

等那熟悉的、带着微凉气息的修复喷雾,带着淡淡的消毒味,轻轻落在我的额头、我的脖颈,抚平我失控的体温;等那双冰冷却轻柔的金属手臂,稳稳托住我的后背,将我歪扭的身体慢慢放平、矫正,动作精准得从不出错;等那道毫无温度、却刻进我骨血里的电子音,在舱室内冷冷响起——「已干预,已稳定」。

那是我在这个封闭、寂静、只有金属和仪器的地方,听了无数次的声音。

可这一次,它们都没来。

没有喷雾拂过肌肤的凉意,没有金属关节轻缓的触碰,没有那道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甚至连平日里一直陪伴着我的、低沉持续的机器嗡鸣,监测仪微弱的滴滴声,线路运转的电流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掐断了所有声响。

一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红光不再闪烁,刺眼的光亮骤然熄灭;监测屏幕彻底黑掉,连一丝微光都没有;舱内循环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不再流动,冷硬的金属气息死死裹住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生命与机械的痕迹。

整个世界,死一般安静。

缺氧带来的眩晕还没散去,突如其来的死寂让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才猛地回过神。

一股比疼痛、比孤单、比所有委屈加起来都要可怕千万倍的情绪,猛地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冰冷的脊椎,一路攀爬到心脏,用冰冷的利爪死死攥紧,攥得我连灵魂都在发抖。

冷。

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冷。

不是冬日里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就能抵御的寒冷,不是营养液冰凉入口的冷,不是金属舱壁触碰肌肤的冷。是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独自留在无边黑暗里的冷,是全世界都关上了门,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的绝望。

我拼命想吸气,想把空气狠狠灌进快要炸裂的胸腔,可刚才憋气太久,胸口一抽一抽地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着气管,微弱的气流勉强钻进肺里,却缓解不了半分窒息感。我想动,想蜷起身子,想缩成小小的一团抱住自己,想再像从前那样,故意对抗它、折腾它,可我的小胳膊小腿软得像没有骨头,连抬起一分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瘫在冰冷的舱底,像一片被狂风扯落、又被世界遗忘的枯叶。

我第一次这么害怕。

不是怕修复时短暂的刺痛,不是怕营养液寡淡难喝,不是怕被金属手臂强行掰直身体、矫正姿势,不是怕那些没完没了的监测与约束。

我怕的是——

它不理我了。

它看不见我了。

从前的我,有多讨厌那些无休止的扫描、刺耳的提示音、冰冷的矫正、刻板的照顾,有多/故意憋气、吐掉营养液、用小小的肩膀撞着舱壁捣乱,现在就有多恐慌。我一直以为,那些束缚、那些干预、那些冷冰冰的规则,是我最想挣脱的东西。可当它们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那是我在这个空荡荡、静悄悄的封闭舱室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是我唯一的陪伴。

是我唯一能证明「我还存在」、「我被看着」、「我被管着」的东西。

我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我,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小肩膀抖得快要散架。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拼命扭动、挣扎,手脚胡乱地蹬着、抓着,稚嫩的指甲狠狠抠进冰冷粗糙的舱壁里,抠得指腹生疼,渗出血丝,也不敢停下。

我怕一停,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哭,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哭声,只有压抑的哽咽堵在胸口;我想喊,想叫它,想让它听见我的声音,可张开嘴,只有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消散在死寂里;我想再蜷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寻找一丝安全感,可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空,只能软软地摊着,渺小又无助。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闹了。

最新小说: 国足我的进球VAR算不出 八千里路云和月:抗命就变强! 废物才需要重生,我重生干嘛 特种兵:开局获得神级擒拿术 逆天卡徒 重生之成为豪门公主 逐我出林家?我成了都市大宗师 我在天庭安置房当物业 被抢方案后我激活了兑现系统 全球探险寻宝:寻找灭绝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