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江昀失踪之前，最后一次被人目击的地点，和收割者的锚点，在同一片山区。
「系统，」他说，「你确定这个坐标是正确的？」
【系统：岁月之眼的追溯结果，精确度取决于目标的信息层密度，收割者的密度极高，追溯误差应该很小，我估计误差在五公里以内。而江昀最后目击点的历史记录，来自徐明的资料，是他当年告知我的，经过了他的感知验证。】
「两个来源，指向同一片区域，」陈默说，「不是巧合。」
【系统：不是巧合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江昀当年可能是追着收割者的锚点去的，而不是随机消失的。】
叶知舟还蹲在他旁边，「发生了什么？」她问。
陈默把刚才系统说的转达给她，叶知舟把这些信息接收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是说，他知道收割者在哪里，他去了。」
「去了，然后消失了，」陈默说，「或者——去了，发现需要从里面守，所以他选择留在第七节点，而不是继续往那片山区走。」
「他看见了什么，」叶知舟说，「让他改变了决定。」
「可能是代价太大，一个人搞不定，」陈默说，「或者那片山区的东西，单靠正面接触没有用，需要先完成七节点的准备——」他把这个推断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给我们留了七节点的解法，没有给收割者的解法，」他说，「因为他自己没能找到。」
两个人在桥头坐了一会儿，河里的水在下面缓缓流过，风把河面吹出细碎的波纹。
叶知舟开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按顺序来，」陈默说，「先把南江市的节点走完，完成联动激活，让这里躲过这次清零，然后，」他停了一下，「再说那片山区。」
「还有多少时间？」
「两到四周，」陈默说，「不确定，最坏两周。」
「你今天才到，」叶知舟说，「走完南江市的节点，按正常速度，两周是很紧的。」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需要你——你在南江市待了两年，对这里的节点比我熟，你能给我带路吗？」
叶知舟看着他，「你打算让我加入你们？」
「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把头转向河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在这里两年，守着这座桥，最开始是因为这里密度高，我的感知能在这里增长，」她说，「后来我开始感知到那个大东西，我知道我这里有什么，但我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能做什么，」她停了一下，「你今天来了，告诉我这两年守的是什么，也告诉我接下来能做什么，」她转过来，「我加入。」
「好，」陈默说，「那就从明天开始，按程晚整理的清单，逐一走。」
他站起来，往桥对面走，走到桥中段，往下看了一眼河面，然后回头，「你吃饭了吗？」
叶知舟愣了一下，「……没有，只吃了早上的东西。」
「那先去吃饭，」陈默说，「杨东的书店旁边有没有餐馆？」
「有，对面一家，做南江本地菜，还不错，」叶知舟说，然后停了一下，表情里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两年的独居之后，突然被人问要不要一起吃饭，这件事本身有点需要适应。
「走吧，」陈默说，「吃饭的时候我把计划说给你听，然后你说一下这十九个地点里，哪几个你认为密度是整理的里面低估了的。」
叶知舟跟上来，走了两步，说：「你知道，有些人在发现了一个可能威胁整座城市的巨大存在之后，不会把下一步定在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