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差役心头莫名一跳,旋即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大喝道:“接了就好!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罢,他再也不敢与沈砚对视,匆匆一甩袖袍,带着同伴,逃也似的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赵三才回过神来,颤声道:“啬夫……总算把他们糊弄过去了……这三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糊弄?”
沈砚轻轻吐出两个字,他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眼神锐利如刀。
“不,这不是糊弄。”
他的目光望向门外,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战争的开始!”
赵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沈砚,与他印象中那个耿直、木讷,甚至有些软弱的上官,判若两人!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临洮民乱的根源,是郡守王彻勾结亲信,贪墨徭役口粮!而王彻,正是当朝相邦吕不韦的门生!
敌人,是权倾朝野的庞然大物。
而他,只是巨象脚下,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这是一个死局。
但,绝非无懈可击!
“赵三!”沈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赵三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去,立刻把乡寺的库门锁好,加两道封条!”沈砚语速极快,目光幽深,“然后,将那两个差役刚才碰过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王彻的人,绝不会只送来一纸空文,我怀疑,他们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真正的‘罪证’!”
赵三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若是库房里,真的被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贪赃枉法的罪名,就会被彻底坐实!到那时,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我……我这就去!”赵三吓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沈砚一人。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秦律严苛,凡事皆有文书佐证。王彻等人贪墨,必然要篡改官方簿册,但他们急于嫁祸,绝对来不及清理所有痕迹!
这就是他的破局关键,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吱呀——”
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赵三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与刻骨的后怕。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粗布口袋。
“啬夫!您……您真是料事如神!”赵三冲到沈砚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恐惧,“我在库房最角落的草堆里,刨出了这一小袋粟米,袋口……袋口赫然盖着郡府仓曹的印记!”
来了!
沈砚的眼中,寒芒一闪。
这袋粟米,就是王彻准备的后手,是用来栽赃他的致命武器!
好毒的计策!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处理掉它。”沈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记住,避开所有人!”
“是!”
“等等。”沈砚叫住他,语气陡然加重,“处理完之后,立刻去把乡里的里正李四牛、闾佐张五,请来乡寺!记住,不要声张!”
他凑近半步,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赵三的心上:
“告诉他们,这事,事关我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
赵三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重重点头,拼了命地冲了出去。
沈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寒风呼啸,如同他此刻身处的死局。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只有势在必得的决绝!
王彻,吕不韦,你们布下天罗地网,想让我当替罪羊?
那就来吧!
三日之期,我不仅要掀翻你的棋盘,还要借这大秦的律法,将你们这些蛀虫,一个个拖下水!
你们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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