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报人名,是为了骗取口粮,中饱私囊!
克扣粮草,则是为了激化矛盾,让乡民的怒火都倾泻到他这个最底层的执行者身上,从而引发民乱!
从县尉到陈茂,再到郡守王彻,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一招嫁祸于人,借刀杀人!”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求生之火。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些虚报人名的徭役名册草稿,以及记录粮草被克扣的流水账簿,此刻一定还藏在乡寺的某个角落!
在那些官吏看来,他沈砚已经是个死人,又怎么可能去翻检那些即将被销毁的故纸堆?
这是他们的傲慢,也是他沈砚……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砚不再迟疑。他强忍着后脑的剧痛,咬着牙,用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凭几,一点点地站起身。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栽倒。他死死扶住墙壁,大口喘息着,等那阵眩晕感稍退,才迈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朝着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竹简走去。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和死神赛跑!
沈砚伸出手,拂去最上面一卷竹简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昏黄的灯光下,一行行古朴的秦篆,带着大秦特有的肃杀与严谨。
他开始一卷一卷地翻检,动作很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在无尽黑夜中搜寻猎物的孤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时,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一卷关于本次徭役征调的草记!
沈砚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引,瞬间锁定在了竹简的末端。在那里,赫然记录着一排他从未见过的人名,旁边用更小的秦篆标注着“待核”二字。
而在这排人名之下,有一行被刻意划掉的字迹,却依旧能隐约辨认出字样——“此十数人,户籍不详,县尉令,录之”!
找到了!
沈砚的心脏剧烈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就是那十几个“鬼卒”的原始记录!“户籍不详”四个字,以及那句“县尉令”,足以证明此事并非他失察,而是奉了上级命令!
这是第一块拼图,是他打破死局的第一步!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喜,再次看向那堆竹简。他还要找,找那本记录粮草分发的流水账簿!
只要找到那本账簿,他就能彻底掀翻王彻的棋盘!
指尖翻飞间,竹简一卷接一卷被快速展开。就在他翻到第九卷时,手腕猛地一沉,目光骤然凝固!
这不是普通的文书,而是用红绳捆扎、封皮标注着“仓曹授粮”的流水账簿!
沈砚的指尖颤抖着,飞速展开,目光如闪电般扫过每一行记录。
“陈茂,郡府仓曹吏,押运粟米百石至乡寺,实到八十石,称路途损耗二十石……”
一行清晰的秦篆映入眼帘!
更致命的,是账簿末尾不起眼的地方,用小字标注着——“县尉验,令入私仓”!
短短七个字,如同惊雷炸响,直接将县尉也拉下了水,更坐实了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贪腐构陷!
虚报人名的草记,克扣粮草的账簿!
两证在手,铁证如山!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笑意,眼底的绝望彻底被锋芒取代。
王彻、陈茂、县尉……
你们不是喜欢用秦律当刀吗?
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尝尝,这柄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滋味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卷竹简贴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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