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大人……”陈茂的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调,“那……那沈砚狡猾至极,根本没按常理出牌!我们的人在城外搜了一天一夜,他……他竟然又回了李家村!”
“更……更可怕的是……”陈茂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刻骨的恐惧,“据探子回报,那伙化名‘赵客’的商队,在李家村,与沈砚有过接触!”
“轰!”
“赵客”两个字,如同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王彻的心头!
他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不是傻子!能在吕相邦的门下脱颖而出,被安插在陇西这等要地,他的政治嗅觉远超常人!
那支所谓的“商队”,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今,竟然和沈砚搅和在了一起!
难道……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那位年轻的王,还在咸阳被相邦和太后压制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穷山恶水的陇西?!
“大人!大人!”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沈……沈砚回乡寺了!他还……他还把乡里的里正、闾佐全都叫了过去,像是……像是在审问什么!”
“什么?!”王彻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明白了!
沈砚这个疯子,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收集证据!他要把所有知情人都变成他的证人!
那块该死的青铜碎屑!那本该死的黑漆木牍!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流出去,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甚至会牵连到远在咸阳的相邦大人!
到那时,他王彻,就是吕氏一族第一个被抛出来顶罪的弃子!
“不能再等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化为最极致的杀意!
“陈茂!”王彻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传我将令!调动郡兵三百,以‘搜捕叛匪’为名,立刻包围乡寺!”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抹毒蝎般的狠厉,“命我府中那三十名死士为先锋!告诉他们,不计任何代价,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沈砚的人头!所有乡寺里的人,一个不留!”
“格!杀!勿!论!”
“诺!”
陈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很快,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如滚滚惊雷,踏碎了临洮城的宁静,卷起漫天杀气,直扑城外那座孤零零的乡寺!
一场血腥的猎杀,正式拉开序幕!
而此刻,乡寺之内。
沈砚正站在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制望楼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他的脚下,赵三、李四牛等人正按照他的吩咐,用桌椅、石块,死死堵住简陋的大门,将一桶桶冰冷的井水,艰难地提到墙头。
恐惧,依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但沈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却给了他们一种莫名的、几乎是盲目的信心。
他缓缓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地,正在微微震颤。
那是大队骑兵奔袭时,独有的轰鸣!
“来了……”
沈砚轻声呢喃,眼中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这漫天风沙,都握于掌中。
“王彻,我为你准备的断头台,已经搭好了。”
“现在,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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