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情绪交织，让她既想当面道谢，问个清楚，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慌乱。
尤其是一想到当时被他按压胸口、解开衣襟扎针的情景，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烫。
徐慧珍看出她的心思，便陪着她一路打听，找了过来。
“雪茹，你看，就是前面那个院子，南锣鼓巷95号。”
徐慧珍指着四合院的院门，低声道，“你……真的想好了？
万一……他不在家，或者……”“来都来了，总要见一面，说声谢谢。”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精心挑选的旗袍，小声问徐慧珍：“慧珍，我……我脸色是不是还很差？
这身衣服……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会，很好看。”
徐慧珍安慰道，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们雪茹大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啊，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万一那苏辰长得像根木桶，脸比钟馗还黑，五大三粗，你可别被吓到。”
她是故意逗陈雪茹，想让她放松些。
陈雪茹果然被逗得又羞又急，轻轻捶了她一下：“要死了你！
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是来道谢的，又不是来相看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更紧张了，万一……万一真的像慧珍说的那样……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
看到院门口坐着几个纳鞋底、做针线的大妈，陈雪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上前问道：“几位大娘，打扰了。
请问，这里是南锣鼓巷95号吗？
我们想找一位叫苏辰的年轻人，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柔美，立刻吸引了贾张氏等人的注意。
几个大妈抬起头，看向陈雪茹和徐慧珍。
当看到陈雪茹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旗袍、精致的容貌，以及徐慧珍那清秀温婉的模样时，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惊讶、警惕，以及……更深的嫉妒。
又来了两个漂亮姑娘！
还是来找苏辰的？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桃花运？
贾张氏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活泛起来。
这两个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尤其是穿旗袍的那个，穿戴气度，比刚才那个开车的白家小姐也不遑多让！
要是……要是能说给自家东旭……她立刻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是啊，姑娘，这里是95号。
你们找苏辰？
是他家亲戚？”
陈雪茹连忙摇头：“不是亲戚。
是……是有些事情想找他。
请问，他是在家吗？
还有，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问得有些小心，想多了解一些恩人的情况。
“家里？”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惯有的刻薄，“他家啊，就他和他那个病秧子妹妹！
爹妈死得早，没人管没人教！
姑娘，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我可提醒你们，苏辰那小子，最近可是了不得，攀上高枝了，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连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找他，可得小心点，别被他骗了！”
她这话，夹枪带棒，既点明了苏辰“家境贫寒”、“没教养”，又暗示他“攀高枝”、“忘恩负义”、“会骗人”。
旁边一个大妈也立刻帮腔：“就是！
那小子，以前看着还算老实，现在可不得了！
偷鸡摸狗谈不上，但手脚肯定不干净！
不然哪来的钱又是买肉又是买面的？
还得了金条？
我看啊，指不定是偷了谁家的，或者骗了哪个冤大头的！
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可别被他那副皮囊给骗了！”
另一个大妈更是添油加醋：“对对对！
他还不尊重长辈，前两天还把院里二大爷的儿子给打了！
下手可黑了！
这种混不吝的性子，谁沾上谁倒霉！
姑娘，听大娘一句劝，离他远点！”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苏辰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品行不端、暴力凶残的祸害，仿佛谁跟他沾上边，就要倒大霉。
陈雪茹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原本眼中的期待和忐忑，渐渐被震惊、失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愤所取代。
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感谢的救命恩人，在邻居口中，竟然是这副模样？
偷窃？
骗钱？
殴打长辈？
这……这跟她昏迷前看到的那张沉稳坚毅、专注救人的脸，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还是说，他救自己，真的别有所图？
想到自己当日衣襟被解开的场景，她心里更是一阵冰凉和屈辱。
徐慧珍在一旁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比陈雪茹更冷静，也见过更多的人情世故。
这几个大妈的话，听起来义愤填膺，但细品之下，却充满了个人情绪和明显的偏见，很多指控都缺乏具体细节，更像是情绪化的发泄。
而且，她们对苏辰的描述，与当日那个在百草厅冷静施救、面对特务不卑不亢的少年，差距太大了。
她轻轻拉了拉陈雪茹的衣袖，低声道：“雪茹，别急着下结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们先回去吧。”
陈雪茹此刻心乱如麻，既不愿相信恩人是坏人，又被大妈们的话刺得心寒。
她咬着嘴唇，对贾张氏等人勉强说了声“谢谢”，便失魂落魄地转身，跟着徐慧珍，匆匆离开了四合院门口。
看着两个漂亮姑娘被自己几句话“吓”跑了，贾张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其他几个大妈道：“看到没？
我就说苏辰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瞧瞧，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哼，想攀高枝？
门都没有！
好事哪能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几个大妈也都笑了起来，纷纷附和，心里那点因为苏辰“风光”而起的嫉妒，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她们不在乎真相如何，只要看到苏辰“倒霉”或者“不如意”，她们就开心了。
……与此同时，苏辰和白洁乘坐的黑色轿车，已经驶近了北平城的西直门。
随着战事吃紧和城内局势紧张，城门的盘查也变得格外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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