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用食指碰了碰屏幕上“新手引导”后面的“是”。
界面切换。
【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通过制造或深度参与具备一定传播性的社会行为（以下简称‘嘘头’），获取社会关注与影响，并将该影响量化为系统能量与具体奖励。】
【嘘头评价标准：参与人数、传播广度、社会讨论度、后续影响等综合判定。】
【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任务，或自主发起符合标准的‘嘘头’行为获取奖励。失败无惩罚，但系统能量将停滞或衰减。能量归零，系统解除绑定。】
【警告：嘘头需基于现实，严禁造成不可逆人身伤害、重大财产损失及严重社会秩序混乱。系统拥有最终解释权。】
文字清晰，逻辑……居然还挺自洽。不像病毒，更不像恶作剧。谁搞恶作剧会弄这么个东西？还“社会存在感：微弱”，精准得有点伤人。
林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试着用手指在“任务发布”上点了一下。
界面一跳，一条任务信息弹了出来：
【新手试炼任务（唯一）】
任务内容：在24小时内，于任意一所大学校园内，成功完成一次‘假冒校级领导’身份扮演，并获得不少于100名在校师生对其身份的认可（包括但不限于口头称呼、行礼、听从指示等互动行为）。
任务难度：E
时限：23:59:59（倒计时开始后不可取消）
完成奖励：
1.顶级演讲技巧（永久）：涵盖肢体语言、声音控制、情绪渲染、逻辑构建、即兴发挥等综合能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公开演讲场合。
2.启动资金：1,000,000元人民币：通过合规投资盈利渠道汇入指定账户，税后，来源安全可查。
3.能量灌注：根据任务最终评价，提升系统能量。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新手任务为宿主熟悉系统运作之关键，请务必把握。奖励预览仅为部分，实际发放将根据任务完成评价浮动。
一百万。
税后。
顶级演讲技巧。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默的视网膜上，烫进他几乎干涸的心底。呼吸骤然急促，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23:59:48】，并且毫不停歇地一秒秒减少。
荒谬感再次袭来，比刚才看视频时强烈百倍。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一个荒唐透顶的任务，一份丰厚到令人窒息、也虚假到令人不敢相信的奖励。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还是某个隐藏在更高维度存在的恶趣味？
他的手在抖。理智告诉他，这太疯狂了，太不现实了，应该立刻把这破手机扔出去，或者至少关机，然后蒙头睡一觉，明天继续投简历，面对现实。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那句“社会存在感：微弱”，像根刺，扎得他生疼。他想起白天去面试时，那个HR翻看他简历时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想起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和掩饰不住的失望；想起银行卡里那串令人心慌的数字。
他受够了这种“微弱”！
去他妈的稳重，去他妈的循规蹈矩！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人识破，轰出校门，甚至扭送派出所，丢一次大人——反正他也没什么可再丢的了。但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那一百万，足以让他还清欠债，让父母松口气，让他有资本去尝试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卑躬屈膝。那顶级演讲技巧，更是无形的财富，是能跟着他一辈子的本事。
赌了！
一股混杂着破罐破摔和极度渴望的狠劲，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林默的眼睛瞬间爬上了血丝，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但远方的天际线上，城市的光芒永不熄灭。他所在的这片老旧城区边缘，不远处，就矗立着江南大学的几栋高楼，在夜色中轮廓分明。
就是它了。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恐惧和卑微都吸入肺里，再狠狠碾碎。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点向“接受任务”的指尖，却异常稳定。
【新手任务已接受。倒计时：23:58:31。】
【任务目标地点已记录（江南大学）。请宿主尽快准备。】
界面恢复了初始的简洁状态，倒计时在角落无声跳动。
林默把发烫的手机扔在皱巴巴的床单上，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低血糖让他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冰冷的墙壁，喘了几口气。
第一步，该做什么？
西装。对，他需要一套看起来像个“领导”的行头。
他冲到墙角那个掉漆的简易布衣柜前，猛地拉开拉链。里面挂着的，是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廉价的面试用的白衬衫，以及……一个罩在透明防尘袋里的深色衣架。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套藏青色的西装取了出来。这是去年他以为能拿到那个大公司offer时，咬牙花了近两个月生活费买的，算是他衣柜里最值钱的家当。可惜，offer没等到，这套西装也只在买回来那天试穿过一次，就被他像收藏战败的勋章一样，藏在了角落。
防尘袋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他抖开袋子，拿出西装。还好，版型依旧笔挺，只是久未穿着，有些细微的褶皱。他走到那个兼做饭桌的折叠桌前，拿起那个塑料外壳已经开裂的电热水壶，插上电。
等待水开的嘶嘶声中，他环顾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目光掠过斑驳的墙壁，吱呀作响的椅子，堆在角落的泡面箱。最后，落在窗外远处，江南大学那片朦胧的、仿佛代表着另一种秩序和可能的建筑轮廓上。
水开了，蒸汽喷涌而出。
林默拎起水壶，将滚烫的蒸汽小心地、均匀地熨烫过西装的肩线、袖口、裤缝。蒸汽氤氲了他的镜片，也模糊了远处校园的灯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